夏侯楙很会哄玉芙开心,先是替玉芙抓了只通体雪白的小兔子,又带着玉芙去溪边摘了好些漂亮的花,挑出一朵开得最盛的,轻轻簪在玉芙鬓边。
曹丕今日游猎得尽兴,匣中箭矢已空,几个随从早将猎得的野禽带了下去。
夏侯楙看见曹丕的身影,示意玉芙等他片刻,几步快跑到曹丕身边,可夏侯楙闻见他身上沾染的血腥味,眉间略皱了皱,下意识往后退开几步。
他今日出门前熏了许久的香,并不想此刻沾染上血腥味。
他问及身边的侍从今日曹丕收获如何,听后拍了拍曹丕的大臂,毫不吝啬赞叹了一番曹丕的骑射功夫。
夏侯楙本就极会说话,一番奉承说得妥帖又入耳,曹丕听罢,眉宇间不由漾开几分志得意满的笑意。
话说完了,夏侯楙理所当然,重新走回了玉芙身边。
曹丕这时才发现,原来方才夏侯楙一直同玉芙站在一处,言笑晏晏。
曹丕的脸上的笑意收得极快。
子林今日,心思用错了地方,全花在了那样的地方……
他面色骤然沉了下来,方才驰骋时拉伤的右肩,此刻竟隐隐泛起钝痛。
曹植、曹瑛玩得额间满是薄汗,相继登上马车,夏侯楙纡尊降贵,亲自为马车执鞭,对上曹丕那道沉沉审视的目光,他只略带羞赧地垂首一笑。
玉芙此刻心情明媚,一双眸子亮得像盛了星光,曹丕数次望向她,她却全然未曾察觉。
“子林,这好像不是回府的路?”
玉芙问道。
“对,难得出府一趟,我想带你……我想不如大家一同再去市集转转。”
夏侯楙回道。
子林?
曹丕皱眉,这两个字钻入他的耳中,搅得他心里沉甸甸的,方才纵马狩猎稍稍疏解的烦闷,顷刻间又被重重填满。
不过短短半日相处,她竟已然唤起了夏侯楙的表字。
她和别人的关系,竟可以好得这样快。
夏侯楙看向曹丕,像是在征求他的意见,曹丕不愿将心中的不快摆到明面上,索性侧过脸避开他的视线,不肯给出半句答复,夏侯楙却头回领悟错了曹丕的意思,把这当作是他默许。
他心里得意,手中的缰绳紧了紧,将马车行得极其平稳。
行至市集,夏侯楙扶着玉芙下马车,曹丕就立在近旁,看着玉芙非常自然地将手递给夏侯楙。
夏侯楙一路都紧跟在玉芙身后,但凡玉芙在哪件器物上多停留片刻,他便要取出银钱,执意要为她买下。
玉芙几番推辞,终究盛情难却,只得收下。
做作。
还很惺惺作态。
曹丕心底暗自冷哼,移开目光不看他们二人,脚步却从未离远。
曹植今日不知为何,一直和曹瑛待在一处,夏侯楙寸步不离黏着玉芙,反倒显得曹丕像是个不识趣的外人,硬生生杵在二人近旁。
夏侯楙频频暗中朝曹丕递眼色,曹丕却全然视若无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