丞相书房内,二皇子和陆从文都在。刑部来的人正向他们禀告太子去大牢的事,“属下看见太子出来的时候,毫无怒气。裴大人也面色轻松,貌似很有把握。”
陆从文问道:“莫非他们找到了刘元家人下落?”
二皇子谢倨神色坚定,否认道:“不可能,那地方十分隐蔽。他们绝不可能知晓。”
“那太子究竟和刘元说了什么?会不会有变?”陆从文有些担心。
蒋毅面色不虞,一言不发思考着什么。谢倨越发不安,“不能再等了,迟则生变。不如今晚派人杀了他?他家人也在我们手里,一了百了。”
一旁的陆从文阻止道:“不可,杀了他让人起疑。只有让他自己认下所有罪,这案子才能彻底了结。”
蒋毅开口,“先别妄动,派人去探探刘元口风。”
太子在回府的路上跟裴徐清说:“交代一下刑部的人,今晚看守松一些,我估计蒋毅今夜就会派人去。一旦有人出来务必盯紧了看他往哪去了。”裴徐清颔首。
夜里,丞相的人果然去了。
“今日,太子来见你都说了什么?”那人问。
刘元假作生气,“你们不是说我家人在你们手上吗,为何太子说我妻儿已经跑了,根本不在你们手上。”
“上次不是给你看过信物了吗,别中了太子使得离间计。你赶快认罪,否则小心你妻儿性命。”那人威胁他。
“既如此,我要见我家人,确认他们还活着,否则你杀了我吧。”刘元表示不信。
“你疯了?这里是刑部大牢,丞相再有能耐还能把你妻儿送进来?”
刘元坚持道:“好,见不了面,我要我夫人亲笔书信一封。不能再退了,若明天午时还没看到信,我就把一切都说出来,到时谁也别想活。”刘元态度异常坚定,根本不容对方反驳。
那人生气可又无法,只说要去问问丞相意思,又安抚他别着急,说这不过是太子的计谋想让我们内讧。又表示一旦确认了他妻儿安危,只要他立刻认罪,丞相一定不会亏待他家人的,让他放心。
那人从刑部出来连夜进了丞相府,蒋毅斟酌着刘元的要求,反复思忖着。然后问陆从文:“刘元家人关在哪?”
“就在京城外,现在去明天午时倒也来得及。只是我还是觉得不太对劲,恐怕不是那么简单。”
蒋毅眼神中透着寒气,让人不寒而栗。摆手让那人靠近,轻声吩咐他。
那人从丞相府出来,太子的人便跟了上去,一路跟到了京城外的一处山里。
第二天,等了一夜的消息。等到快天亮时,太子的人还没来,刘元有些不安。等到狱卒来送早饭,刘元心不在焉的把食盒放一边,并未打开。但是送饭的人却没马上走,刘元疑惑抬头看他,不认识。
那狱卒陡然开口,“别等了,太子救不了你妻儿了。”
刘元惊讶,一时不知道来的人是谁。
那人眼神犀利,鄙夷不屑的看着他说:“你以为可以利用太子对付丞相,你错了。”说着说着笑了起来,面目变得狰狞,眼神狠辣。
“以防有变,丞相早有安排,将你妻子和孩子分开藏匿。昨晚去取书信就怀疑有诈,果然有人跟着。”
刘元猛的坐起来,双手扒着牢房门柱,满眼不可置信地看着他,担心妻子安危。
那人接着说:“哼,实在可笑,就算他们得手救走你家人,皇上知道了扬州的事,你以为能放过他们?无功而返,太子此刻一定很生气。你别想着再玩花样儿,否则你孩子下场跟你妻子一样。”
刘元眼神惊慌,着急着开口问:“我妻子怎么了?”
“死了。”他用一种极其平静的语气回答,仿佛那根本不是一条人命。“她死前还以为你会来救她呢,可笑。”
刘元悲痛万分,手伸出栏杆就要抓他,大喊:“我杀了你。”
那人往后退一步,伸出食指竖于唇上,像哄小孩子一样,“嘘,小声点,只要你认罪,丞相大人有大量会放你孩子一条生路,你也可以下去和你妻子团聚了。”
刘元手紧紧抓着栏杆,手上青筋暴起快要将它捏碎。
“你若不信,大可问太子。对了,这是你儿子给你的。”说完扔下一个盒子,便转身走了。
刘元疯了一样跪着爬过去,双手胡乱地扒着地上的茅草,捡起盒子打开。看到里面的东西他痛不欲生,心像被刀割一样将盒子捧在胸前,泪流满面。
盒子里有一个带血的手指,一看就是小孩子的。刘元脑海里忽然闪现出妻子的面孔还有儿子清澈的眼睛,后悔万分,心如死寂。回想自己这一生是怎么走到这步的,报应!都是报应!连累家人,如今已没有退路了。他瘫坐在墙边,眼神如同死了一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