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安翻了一页书,“意料之中。”
裴徐清又问:“为什么要帮赵之远?”
谢安抬眼看了看挂在墙那边的一把剑,那把剑是他的外祖曹裕留给他的。
“他迟早都会回来,时间问题而已。”
裴徐清沉默,也是,皇上怎么会让太子的势力越来越大呢。蒋毅起复,牵制太子,是必然的。身处皇家,亲情什么的从来都不是最重要的。裴徐清深有感触,甚至庆幸自己没有出身于皇室。
中秋渐至,夜里变得凉爽。吃过饭,蒋文君和母亲闲话家常。说了许多在外游历的趣事,蒋母听的很开心。蒋母也讲了许多蒋文君很小的时候的事情,好多她都记不清了。不过说到蒋文君离家那年,蒋母便有些难受了。
“从那年开始,你就不在娘身边了。那时你才十岁,还那么小。”蒋夫人不禁流泪,也是那时候开始,她对女儿的记忆便更少了,有时候一年也见不了一次。每每想起这个,她就很难受,感觉亏欠女儿很多。
蒋文君知道母亲难过,伸手握住母亲的手,安慰道:“母亲不用觉得亏欠我什么,女儿这些年去了好多地方,看遍了山河。其实反而感激有机会可以去看看这个世界,只是觉得遗憾陪伴父亲母亲的时间太少。”
蒋夫人摇头,“乖女儿,你现在不就在我们身边吗。”蒋文君头靠在母亲肩上,点点头。
蒋夫人又说:“其实,你父亲这些年也不容易。虽然他嘴上不说,但我知道他心里其实很想你。每次你生辰那天,他就不爱说话,吃完饭便往到书房去。”
蒋夫人接着说:“说是办公,其实我知道他是想你了。有次我过去,看他偷偷在摸眼泪呢。”说着说着两人笑了起来。
蒋夫人犹豫着,“他这人嘴硬心软,当年那个事发生后,明明不舍得你,但为了你好,还是把你送走了。是,当年他确实是固执。可你这脾气不也是像他一样,认定的事非要争个对错。可是,很多事情哪里是能说清的。”蒋夫人神情无奈。
确实,不是所有的事情都是非黑即白的,蒋文君明白,却不愿妥协。
“近来你父亲又被停了职,天天闲赋在家,心里本就十分郁闷。我时常见他在书房一个人坐着,你闲了没事去看看他吧。”
她点了点头说:“我会的。”
蒋夫人说完话,便走了。蒋文君在那坐了许久,想了许多事情。忽然起身往院子外走,兰舟上前跟着。蒋文君说不用了,想一个人走走。
走到了父亲院子,蒋文君进去,看见他一个人坐在石桌边喝茶。月光映着他的身影,蒋文君忽然有些不忍。
蒋毅看见女儿来了,脸上立刻布满笑容,高兴着喊她坐下陪他一起喝茶。
“今天怎么过来父亲这里了?”蒋毅宠溺的看着她。
“中秋快到了,女儿看今晚月色不错,便想过来看看父亲,顺便送些师傅送的茶叶。”蒋毅满足的点点头,说要尝尝。
蒋文君一边煮茶一边问:“父亲心中有事?”
“没什么。”蒋毅神情有些落寞。
“父亲还记得我们以前住松城县的时候吗?这段时间女儿总能想起那段时光,那时您任县令,虽然日子清苦,却很开心。”
蒋毅也想起以前,“说起来,当年我还是个穷学生,寒窗苦读一心求取功名。后来遇见了你母亲,你外祖家是当地的大户人家,也不嫌弃我出身。将你母亲嫁给了我,她陪我苦读,终于考取了功名。你知道那时,父亲怎么想吗?”
蒋文君第一次听父亲说起这些事,听的认真。
蒋文君摇头。
蒋毅抬头看着天,“那时我想,我一定要出人头地,给你母亲好的生活,让那些曾经看不起我的人闭嘴。”
说到这儿蒋毅停顿,“后来,我也做到了,在地方任了几年县令,被调回了京城,你母亲和你也终于不用跟着我受苦了。”
“可我从没觉得那时候苦,反而很无忧无虑。”蒋文君说道。
蒋毅摸着她的头,满心疼爱。“可父亲不想你们受一点儿苦,于是这些年拼命努力,终于做到了丞相的位置。那些看不上我的人如今见了我都得恭恭敬敬的。”蒋毅说着神色变得自傲起来。
蒋文君看着父亲问他:“可这些年父亲过的开心吗?”
蒋毅一顿,神色变得黯淡,过了一会儿又恢复坚定。
“你不明白,父亲只希望你和你母亲开心就好。”蒋文君还想说什么,蒋毅打断她,“好了,咱们不说这些了,来尝尝这茶。”
蒋文君倒了一杯给父亲,问他:“如何?”
蒋毅品了品,说:“倒是很特别,味道清香醇厚。这是什么茶?”
“北苑茶,产自福建一带,父亲喜欢,便都给您了。”
蒋毅笑着点头,“好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