身体太虚弱了。
让她想起三年前深冬那场大病。
江平安放弃说话,稍微闭了闭眼睛,但一闭眼就想起那血肉纷飞、遍地尸首的场面,忍不住胃里翻涌,眉头更紧。
段承珏赶了过来,一看人又闭上眼,无奈道:“醒了就先别睡了。”
陌生的声音让江平安手指发僵,她慢慢睁开眼,带着警惕看向来人。
他脸色略显疲惫,下巴胡茬没清,胜在面相周正,颇能骗人信任。
江平安犹豫了一瞬,问:“闻……我哥呢?”
“闻玉野说回山上看看,这天快黑了,也快该回来了。”
段承珏温声说,暗示自己知道二人来历。
“他还好吗?”
江平安稍微坐起来一点,又被段承珏一手压下去。
“你们兄妹倒是关系好。
一个手骨断了想不起来接,一个鬼门关溜完一圈张口问别人。”
段承珏叹了一声,“放心吧,他活蹦乱跳能吃能喝,比你好多了,就是心里有结,不好解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
江平安松了口气,垂下眼睛,又抬眼,露出一个浅笑,“多谢先生。”
“欸,先别急着谢。”
段承珏坐下,犹豫着要如何开口。
“没关系,我自己的身体我知道,现在还能睁眼已经算先生医术高明了。”
江平安声音平和,只是语速很慢,说几个字就得攒个气口。
段承珏长叹一声,怕她听不懂,就用白话打比方:“你现在呢,就像个漏了底洞的兜子,不管往里填什么东西都顺着洞流了。
大补的不敢用,小补的没有用,我也是头一遭遇见你这种情况……”
他心说这可不像凡人手段,又不好问,于是悬住话头,跟江平安大眼瞪小眼半晌。
二人间的沉默反而让一边的段承玖不安起来:“阿兄?”
“抱歉,先生,”
江平安看了她一眼,垂下眼睫,感受着疲软的手脚和不住发闷的胸口,“并非我故意隐瞒,因为……我也不好说是怎么回事。”
段承珏沉吟一声,一撩袖子,覆上了她的脉。
江平安手指微蜷,又控制着自己放松下来。
闻家每月都会找医师上山给她检查身体、修改药方。
那医师姓连,诊完总要说上两句话,一来二去也算相熟,虽然江平安没明说,但他察觉病人不喜皮肤接触,后来诊脉也就都隔着一方薄纱,逐渐成了习惯。
江平安没有完全信任段承珏,但她转念又觉得好笑:她现在还有什么挑剔不喜的余地吗?
于是把心中微澜一压,从头到尾不动声色。
“依我看,要不然是南疆蛊虫之类,要不然是修者法术之类。”
段承珏收回手,干脆利索地说出了自己的论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