闭眼,静心凝神。”
神识刺入,江平安控制不住地抖了一下。
“别抗拒我。”
霍虚安加重语气,听起来不太高兴。
江平安心说,这能怎么不抗拒?身体自然反应就是讨厌的、推拒的,她就算控制了,也不能像天然接纳他一样自然。
霍虚安分出一缕较为温驯的真气,缓缓顺着神识走过的地方渡入她的经脉。
凡人经脉淤堵是正常的,要疏通就得花点功夫,但江平安的经脉不止是这样,她简直是个无底洞。
就好似一身枯槁血肉养了一群饿极的狼崽子,一旦有真气入体,它们就跟闻着味儿了似地围上来,大快朵颐一通。
故而本该轻盈游走的真气被不断消耗、陷入滞涩,霍虚安便只能再往里补,一边补,一边往前推。
江平安忍耐着,一声不吭,其实霍虚安也算不上轻松。
源源不断的真气注入到她的经脉里,那都是他调息入定时一点点由天地灵气炼化出来的。
费时费力,小姑娘还不领情。
霍虚安中途睁眼,就看到江平安小脸煞白,只唇缝带一线血色。
睫毛末端挂了一颗极微小的汗珠,像一滴眼泪,跟她人一样摇摇欲坠着。
于是在心中叹了一声,又任命地继续他未尽的苦工。
待到梳理结束,江平安睫毛微颤,那一点浮光掠影的水意被抖落,眼中满是茫然恍惚。
霍虚安手下一动,实实在在地抓住了她的手指。
粗糙带茧的指腹从她指节上不轻不重地搓了过去,像是在感受那层薄薄皮肤下如山峦起伏的瘦骨。
江平安一惊,猛地抽回胳膊,眼神中水雾尽散,只余一片警惕疏离。
霍虚不太真心地笑了笑,自然而然地收回手,说:“你倒是卸磨杀驴,毫无负担。”
他撩开窗帘看了一眼:“你哥还没回来,看来今天是没法顺利上路了。”
事实确实如此。
离开博通城前,段承珏给了闻玉野一份血书,说是当年段承璋抛弃弟弟妹妹时留下的,上面血迹已然成了深褐色,只能依稀窥见两分当年的决心。
“你给他一看他就知道了,但我不敢说他会像当年保证的一样。
十年,足够人变成自己都不认识的模样了。”
段承珏说这话的时候表情很认真,但没什么介怀,也没什么怨念。
闻玉野想,大概是因为小玖还活着,段氏医馆生意也不错,还有自己刚给他送了一笔钱吧。
……十年,确实很久。
闻玉野不期然想起江平安当年一小团子“滚”
进自家大门的样子。
他坐在假山最高处,看着那背黑剑的剑客领着女儿进了门,甚至没分清那一团子“人”
是男是女,光盯着那位挺拔如松的剑客心生向往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