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动作极缓地撑起上身,僵直的骨骼发出细微钝响,像一台尘封许久已经生锈的机器艰难重启。
起身的瞬间,她瞥见了暗处的人影。
阴影里,一道单薄的身影静静倚靠在角落。
男人双手插兜,大半张脸被衣领藏住,仅露出一双金色狭长的眸子,锐利冰冷,牢牢锁着她的一举一动。
不知看了多久。
零号的动作骤然停滞。
没有尖叫,没有后退,没有试图逃跑。她只是停住了,像一台因为没有接到新指令而宕机的机械。
飞坦缓缓直起身。
不急不缓地迈步走近,脚步声在空旷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他在她面前屈膝蹲下。
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至咫尺。近到她能看清他眼睫投下的细碎阴影,近到他呼出的气息拂过她额前的碎发。
飞坦抬手,精准扣住她的下颌,力道不重,却带着不容挣脱的强硬,逼她抬头对视。
零号空洞的眸底清晰映出他的轮廓,不起半分涟漪。
飞坦静静凝望着这双毫无生气的眼。
他声音低哑,缓缓开口:
“名字。”
无人应答。
少女唇瓣轻抿,身形纹丝不动,连睫毛都未曾颤动半分。
下一秒,下颌的力道骤然加重,指腹深陷柔软的皮肉,压出一圈泛白的印痕,带着警告。
“我问你,名字。”
回应他的,依旧是一片死寂的沉默。
她唇瓣极其轻微地颤了一下,似是肌肉的本能应激反应,却始终没有半点声响溢出。
须臾,她垂落眼帘,长睫覆下,彻底遮住眼底所有空洞,隔绝了二人的对视。
飞坦动作微顿,缓缓松开手,直起身居高临下地睨着她。
他心底仅存的耐心即将濒临崩溃。
“……真是哑巴?”
少女蜷坐在地上,身形单薄僵硬,像是一尊失去灵魂毫无生气的人偶。
飞坦静了一瞬。
随后他的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,带着几分猎奇的玩味。
“行。”
他不再多余追问。
寒光骤起,伞剑利落出鞘,锋利刃尖精准落于她左肩锁骨缝隙。这一击不致命,却刁钻地卡入骨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