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……会皱眉头啊。”
眼底的兴味愈发浓郁。
他缓缓抽出拇指,一缕晶亮涎丝粘连拉扯,随动作断开。飞坦垂眸瞥了眼指腹的湿润,漫不经心地蹭在她肩头破损的病号服上。
“舌头这不是还好好的么?”
她垂着头,唇角泛红微肿,还残留着被强行撑开的痕迹。胸口微微起伏,呼吸比起刚刚急促了几分。
口腔里还残留着男人指腹粗糙温热的触感。
那是十年冰冷器械从未给予过的、蛮横又真实的触碰。
陌生、怪异、无从适应。
飞坦直起身,随手蹭净伞剑刃口的血渍,利落归鞘。
他垂眸睨着墙角少女,眼底燃着兴致:
“慢慢来。”
“你有的是时间,学会出声。”
话音落下,他转身离去,步伐比来时轻快些许。
厚重的门板重重合上,沉闷的巨响隔绝了外界所有气息,房间再度坠入沉寂。
零号依旧靠着墙壁蜷坐着,肩头上的伤口正在一点一点地合拢。
口腔里那股陌生的触感迟迟散不去。
十年里,实验室只有仪器嗡鸣、和研究员的冰冷指令,几乎没有人同她交谈。
她微微张开干涩的嘴唇,胸腔轻轻往上提气。
喉咙里滚出破碎的气音,沙哑得如同生锈金属摩擦,不成字句,断断续续。
“呃……嗬。”
一声极轻的气声,在空旷房间里荡开。
她顿住。
指尖下意识抚上自己的喉咙。
这是她自己的声音。
陌生、嘶哑,音色怪异,却真切地从自己躯体之中发出。一份从未体会过的新奇感,浅浅漫过早已麻木的意识。
她又试着调动气息,再一次启唇。
依旧只有破碎嘶哑的嗬嗬声响,吐不出完整的音节。
但她没有停下,一遍又一遍,极轻地,反复试探。
昏黄灯泡的光晕落在她苍白的侧脸,那双绿色的眼睛里,泛起一丝名为自我的微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