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忽然想起团长与侠客曾经聊起的那些传闻,关于黑匣那些被批量制造又随意舍弃的实验体,他们大抵都是这般待遇。
“你还记得什么么?关于‘他们’。”
零号陷入长久的沉默,像是在费力翻找脑海里残存的记忆,最终缓缓摇头。
意料之中的答复。
一个能够被随意抛下的实验体,大概率也接触不到什么核心机密。
飞坦微不可察地呼出一口气,将注意力重新放回手中一直紧握的古籍。
语言既然可以恢复,那么其他的也是可以。
他上前几步,站定在零号身前,抬手亮出指间几根细长的银针,随后冲她露出一个狡黠的笑。
“没关系,那些都不重要。”
“我来教给你一些好玩的东西。”
针尖细如发丝,刺入皮肉时几乎难以察觉。
零号低垂眼眸茫然地看着男人。
飞坦一会翻页扫看两眼,一会将视线挪回将针尖精准扎入穴位,偶尔还会抬眼观察零号的状态,神情严肃专注,像是在进行一场实验。
零号只迟疑了片刻,便条件反射一般抬手解开自己的衣襟纽扣——在研究所的那些年,她历经过无数场实验,每次术前都被要求露出胸口或者腹部,以便于那些研究人员在自己身上安置器械,进行切割和取样。
飞坦被她突如其来的动作震住了,错愕一瞬后他猛地伸手攥住她的手腕,当即制止了对方的动作。
“老实一点!”
零号立刻停手,不再动弹,乖顺地坐在原地,任由银针刺入自己的四肢与头皮。
待一切就绪,飞坦长长舒出一口气。
他伸出左手,拇指精准按在她锁骨凹陷处,上面还留有之前被伞剑贯穿后愈合留下的伤疤。
指腹轻轻贴合穴位,力道从压摁逐渐变成碾磨,来回摩擦着皮肉和骨骼之间的那层薄薄的筋膜,缓慢试探。
零号低头望着那只手,面容平静,没有丝毫波动。
“没有感觉?”飞坦问。
“……热。”零号斟酌着开口。
她能清晰感知到男人指腹传来的温度,熨帖在皮肤上,除此之外,再无其他。
飞坦静静等待数秒,依旧没有等到预期的反应,眉头骤然拧紧。
同样的穴位、同样的力道,落在昨天那个男人的身上早已令他痛到浑身痉挛,近乎昏厥。
他收回手,又抽出短刃。
刀身立起,轻轻抵在她的胸锁关节处,缓缓下压。锋利的刀尖一点点嵌入皮肉,细密的血珠缓缓渗出,顺着皮肤慢慢滑落。
“现在呢。”飞坦的语气沉了几分,压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躁意。
“……有东西流出来了。”
依旧不是他想要的回答。
有一股无名火在飞坦心底窜出来。
他将短刃扔在一旁,指尖狠狠戳向还未彻底愈合的伤口,指甲深深掐入皮肉,他微微眯起眼,死死盯紧零号的脸,妄图在上面捕捉到任何有关于痛苦的痕迹。
几秒后,飞坦放弃了。
女孩依旧平和,只是静静坐在那,默默承受了他对自己做的一切。
飞坦烦躁地抓了把头发,深吸一口气,阖眼细细复盘所有的流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