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仔仔细细探查了整间屋子的每一寸角落,除了那间属于飞坦的卧室。
偶然摸索间,她还学会了如何使用那台老旧的录像机。
屋子的原主人大概是一位狂热的录影带爱好者,电视柜下方层层堆叠着满满当当、各式各样的老旧磁带影片。
零号依旧跪坐在地毯上,在她的潜意识中,沙发是独属于飞坦的绝对领地,不容任何人僭越,哪怕飞坦从未亲口定下这条规矩。
最初的两天,她沉浸在影片编织出的各色故事之中。屏幕里各色人物跌宕起伏的命运、聚散离合的人生,让她深陷其中难以自拔,以致常常忘记饥饿,也忽略了困倦。
不过,她仍旧会每天出门一趟,不离太远,只在熟悉的街巷周边缓步游荡。
当初那只脾气不太好的肥猫,如今已然彻底接纳了她。
零号总爱将整个手掌摊开,轻轻覆在小猫圆滚滚柔软的肚皮上,享受掌心温热蓬松的触感。
不知从哪儿飘来浓郁的烘焙香气,丝丝缕缕,引得零号循着香味缓步走去,最终停在街边的一家面包房前。
年轻的帮工正将一屉刚出炉、冒着腾腾热气的面包整齐摆上货架。
零号未曾多想,下意识抬手便要去拿。却被男人厉声呵斥住了:
“干什么呢,给钱了吗?”
“小安!别这么凶。”
在零号愣神不知所措之际,一道温和苍老的声音从屋内传来。
一位满身萦绕着烘焙香气的老婆婆缓步走出,看着身形单薄瘦小、看着比自己孙子大不了多少的零号,心头软得一塌糊涂。她随手拿起一块热腾腾的面包,温柔塞进她掌心。
“尝尝吧,孩子,这是我们家的招牌噢。”
老婆婆望着她埋头啃咬面包的模样,轻声询问:
“你的父母呢?”
零号两手捧着热乎乎的面包,闻言微微愣神。
老人又追问了一句:
“那你其他的家人呢?”
零号缓缓垂下脑袋,长长的睫毛覆下,沉默不语。
好心的老婆婆将她的落寞尽收眼底,抬手轻轻抚过她的发顶,柔声宽慰:
“没事的孩子,要是饿了,随时来婆婆这里。”
可零号此刻早已陷入自己的回忆漩涡。
脑海中能触碰的最初画面,只有研究所高耸冰冷的围墙,她记不得父母的模样,不明白亲情是什么滋味。家人这两个字于她而言,是模糊又陌生的概念。
老婆婆只当她是无依无靠、失去双亲的孤儿,满眼的痛惜与同情。
“一定要有家人吗?”
零号忽然抬头问道,满眼的认真求知。
老婆婆微微一怔,有些困惑这突如其来、没头没尾的问题,随即温柔笑道:
“你这孩子,怎么问这样奇怪的话。每个人都诞生于家庭。家人,是赋予你新生、陪伴你成长的存在啊。”
零号将这番话听得真切,再次陷入沉思。
面包房前很快聚拢了络绎不绝的顾客,人流将零号逐渐挤到外侧。
她干脆不再逗留,捧着面包快步折返回去。
日子一天天过去,飞坦依旧迟迟未归。
在肚子又一次发出怪叫时,零号再度光临了那家面包房,这一回,她意外碰见了一个熟悉的面孔,是老婆婆的孙子——埃伦。
正是之前受飞坦所托,每天为她送来食物的小男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