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空空如也。
没有画面,没有温度,没有怀抱,没有声响。
什么都没有。
巨大而荒芜的空虚感骤然席卷而来,如同泥潭沼泽,从四肢到心脏,将她一点点吞没。
人类是一种很贪婪的生物。
他们很难感知自己从未拥有过的事物。
可一旦亲眼看见旁人轻而易举拥有,便会清晰意识到自己所缺失的一切。
继而,就想要得到更多。
莫莉如今便是这样。
心口空荡荡的酸涩不断蔓延,压得她喘不过气。
莫莉不再停留,转身加快步伐赶向居所,最后几乎是跑着的。
推开屋门的瞬间,熟悉的景象映入眼帘。
屋内光线柔和,飞坦依旧坐在老地方,安静翻看着手中的旧书,姿态松弛。
看见他的那一刻,莫莉莫名地松了一口气。
她气息尚未平复,带着一路奔跑的余热,难得主动上前,轻轻伏在他的腰间,双臂环住他的腰身,将整个人贴了上去。
飞坦眉心微蹙,对于她今天这般大胆僭越的动作稍感意外。
可他并未推开。心底没有半分厌烦,反倒隐隐生出几分享受——享受她满心满眼只有自己,将全部安稳与归宿都寄托于他,享受这份完完全全握在自己掌心的依赖。
他合上书页,随手搁置一旁。抬手轻轻捻住她柔软微凉的耳垂,另一只手摸出一枚小巧的耳钉枪。
飞坦早就想这么做了,他觉得自己总该在女孩身上留下点什么独属于他的痕迹。
这是他今天特地为她准备的“欢迎仪式”。
“咔哒——”
清脆细微的卡扣声响起。
银色的金属耳钉稳稳穿透耳垂软肉,细小的创口瞬间渗出一颗剔透的血珠。飞坦拇指轻轻拂过,捻去那一点温热的红。
莫莉如今已经能感受到微弱的痛感,虽不及唇齿间那般强烈,但仍能隐约感受到耳垂上细密灼热的刺痛。
皮肉本能地朝着创口聚拢、愈合。可冰冷的金属钉横亘其间,硬生生阻隔了愈合的趋势,让细小的伤口被迫与金属粘连。
电视屏幕循环播放着老旧的黑白影片,画面沉闷枯燥,无人在意。
耳畔光影流转,莫莉的思绪却悄然飘远,不知不觉又想起了玛琳婆婆家那位眼伤未愈的白发男人。
飞坦察觉到怀中人的分神,捻在她耳垂上的指尖微微用力:
“在想什么?”
轻微的痛感拉回莫莉飘远的思绪。
她回过神,斟酌良久后开口:
“我到底是从哪里来的呢?”
飞坦闻言皱了皱眉:“什么怪问题。”
“飞坦记得小时候的事情么?”莫莉又问。
“记得。”
“那飞坦的家人、爸爸妈妈呢?”
飞坦唇角扯起一抹极淡的轻蔑,语气不屑:
“那是什么东西?不知道,也不需要记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