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宁献祭,刘县令身死,刘浩即便昨夜未出事,亦会由我们告发他的罪行。
整个刘府,只有你,干干净净,却大仇得报。
方才你在屋内对云萝姑娘说的那些话是最好的证明,若你当真全然不知,那刘宁的遗言为什么会对你说?”
话至此,云端月住了口,身为修士,她须得查明所有,但此案,无法公正。
院内一时无言,谁也未开口。
一阵风卷来,古槐枝叶簌簌作响,檐角铜铃亦摆动出声,李芸轻抬脚,踩中地上的落叶,清脆声响。
她将落叶踩得稀碎,静立良久,缓缓问:“那小云仙长待如何?捉了我听候发落?”
文殊眸光微动,伸手扯了扯云端月,她想说些什么,又不知从何开口。
魏春有脱口道:“那你得多痛苦……”
李芸怔住,只觉心上那根深埋多年的刺少少地抽出半寸。
多少年了,除了刘宁,都没人问过她一句,痛苦与否?难不难熬?哪怕是她的爹娘,好像她天生就比人下贱,活该受人欺辱。
云端月道:“我不会抓你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……便当,是我私心。”
云端月将那封绝笔信递给她。
李芸看清字迹后顿在原地,纸张一角被她捏出褶皱,少顷,她将信归还,道:“给屋内的人吧,我不需要。”
魏春有凑近,好奇地看信纸上的内容,蹙起眉头。
文殊微微昂首,没头没脑地说了一句:“李姑娘,今日天气很好。”
抬头看,确实如她所言,万里无云,长天一色,分明昨日郡阳县还是暴风骤雨,过了一夜竟如此明媚,飞鸟划过天边,用力挥动着翅膀。
阳光洒落,将李芸拥入澄澈的光晕。
她高昂着头,莹莹水珠无声坠入地底。
自嫁入刘府,她看过的天空便永远只有小小一块,和这四方宅院一般大小,也自那之后,天气好与坏仿若都与她不再相干。
云端月问:“李姑娘今后打算如何?”
李芸道:“离开此地。”
魏春有道:“那这座宅子便这样荒废了么?”
李芸从袖中拿出一纸地契:“自是卖了。”
魏春有“噗嗤”
笑出声,虽不道德,但挺畅快。
“小云仙长,你再不后悔,便真的抓不了我了。”
云端月耸耸肩:“一路顺风。”
……李芸离开了。
魏春有望着她的背影出神了一会儿,直至再看不见她,才小声道:“师姐你们有没有看到李姑娘腰间别着的那把折扇。”
“我昨日翻她屋子时曾在榻上见过,扇面上的题字和方才信纸上的字体一模一样!
那是……”
不需再说,二人已明晰。
那是刘宁送给母亲的折扇,是他为她题的字。
分明是骨肉至亲,却落得这么个荒唐地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