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春朝亦是一身月牙白,身姿颀长,唇瓣含笑,略长的刘海遮住部分眉眼,无端显得有些阴郁。
魏春有极不客气地点评:“这三人就宋道友看着像济世救人的医者。”
花千树很是赞同:“对!
神农谷三人里宋道友是最好相与的,谢道友也还成,但他身子骨太弱,说几句话就要咳嗽,许春朝……他从不理人。”
看出他确实很有怨气,都连名带姓地称呼上。
秋筠应是平日不爱搭理他,他开了个话头后止也止不住:“她们每年佛会都会来,宋道友心善,不仅会给寺里的弟子治疗,还会在早会结束后下山摆摊给临安的百姓看诊……”
云端月坐在一旁听他讲,恰在此时,谢共秋似有所感,朝她看过来,两人遥遥对视上,虽说今早才被他撞上密事,她却不甚在意,反而对他含笑点头,谢共秋眯了眯眼,亦弯起唇。
这时,外头响起五声钟声,一位剃度方丈踏着钟声走进来,花千树终于止住话头,噌地起身和四人道别往方丈处去。
殿内安静下来。
不用问云端月也猜到这是梵音寺宗主——水云身,不过甚少有人如此唤他,作为六宗宗主里最年长的一位,哪怕乖张如扶桑,见到他也会老老实实叫声净尘大师。
他一身火红袈裟,手持一根禅杖,面容慈悲,既高且瘦,完全符合云端月想象中的僧人相貌。
净尘大师面朝众人落座,环视一圈,先是出言感谢众修士的远道而来,再开始缓缓讲述佛会的内容。
云端月听了一会,尤觉无趣,净尘大师所言多是些基础内容,理解起来并不困难,可坏就坏在他声音平缓又无甚起伏,教人听着便不自觉溜号。
魏春有哈欠连天,本就睁不开的眼睛此刻更是完全闭上。
云端月昨日未能进到主殿,现下倒能堂而皇之地观察内部构造,殿内修得高大又宽敞,净尘大师身后置着一座数米高的金灿灿的佛像,一人一像一前一后乍眼一瞧竟有些相似,皆是慈眉善目怜悯众生之相。
许是昨日瞧见两座密室,她总想着这儿会不会亦有,胡乱瞧着,视线飞到谢共秋侧脸,只见这人虽歪着身子靠在柱子上,神情却极为专注认真,她略微惊讶:“好吧,原是真的有人对此感兴趣。”
视线偏移,他身侧的宋秋雁坐的最端正,低着头不知在看什么,许春朝坐二人斜后方,目光从始至终只落在他师姐上,很显然这二人的心思也并不在这。
再往其余修士看去,不是在神游便是在做自己的事。
好家伙,真是好家伙。
净尘大师也实乃高人也,丝毫不受底下修士的影响,继而滔滔不绝。
终于熬到早会结束,殿内此起彼伏的“腿麻了”
、“要死了”
、“我饿了”
的声音,净尘大师笑呵呵道:“辛苦各位小友,都去吃饭罢。”
众人起身行礼,随即三两结伴地往外走去,云端月方站起身,便听净尘大师叫住她:“剑宗小友请留步。”
“没想到今年竟能在寺里见到几位,扶宗主与我提起时,老朽还当她是玩笑,此刻见到小友真是意外,小秋说你们昨日才到临安,吃住可还习惯?”
云端月朝他行了一礼,方道:“多谢净尘大师关心,我们都习惯,您不必担忧我们。
以往是我们不懂事,活得太过闭塞,幸而如今醒悟也不算太晚。”
她此话讲的面含笑意,目光真诚,三小只眼观鼻鼻观心,皆默契低着头不讲话,净尘笑了几声,和善道:“善于交际是好事,但专注自身亦不是坏事,不必自我贬损。”
他拍了拍花千树的肩膀,道:“老朽这徒弟若能有几分像你们便好了。”
花千树没成想他不说话都能被拉出来作比较,嚷嚷道:“师傅你分明前段时间还说我这样就很好!”
秋筠道:“师傅的意思明明是让你专注己身,不要天天就想着打架。”
花千树:“那不一样吗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