文殊面不改色胡诌:“我想给一人赎身。”
她一语惊人,可偏生一张俏脸肃穆严峻,哪怕醉鸢阁的姑娘们瞧她不过十六七岁的模样,竟也一时未对她的话提出任何质疑。
不多时,一摇着团扇的女子现身,她上下扫视文殊和魏春有,莞尔道:“二位小友是生面孔啊。”
她漫不经心地转身:“进屋细谈罢。”
楼内装潢华丽,厅中央有一圆台,上方垂下层层叠叠的纱幔,圆台上有乐师正弹奏琵琶,舞姬为她伴舞,一楼二楼座无虚席。
确是雅致之地,无一不精妙,但魏春有觑文殊神色,看出她同自己一样,都不喜欢这儿。
任何女子来到此处,都不会喜欢。
奏曲舞蹈的姑娘分明才华横溢,但来往宾客言语间仍旧尽是轻蔑。
魏春有瞥见她们裙摆的团扇图样,不动声色地扯了扯文殊的衣角,轻咳一声,文殊意会,略略点头。
三人同进一间房,面对面坐下,魏春有扬起笑脸,道:“姐姐怎么称呼?”
不待她应答,她先主动道出她们的名讳。
女子歪着身子轻摇团扇,笑道:“姑娘叫我绾娘便好。”
文殊并不与她客套,照着女尸相貌向绾娘描述,见她神情变化,才道:“这位姑娘可还在醉鸢阁?”
“你们来晚了,卿卿早已被赎身。”
魏春有面露遗憾,道:“真是不巧,姐姐能否告知,卿卿姑娘被谁家赎去了?”
“这不能说哦。”
绾娘笑吟吟,“不过我今日心情还不错,倒是可以考虑考虑。”
魏春有闻言喜上眉梢,绾娘施施然摊开掌心,笑而不语。
魏春有:“……”
要钱直说!
二人相视一眼,魏春有心中滴血,很是不舍地将自己的钱袋递给文殊。
文殊又默不作声地将二人钱袋一齐推过去,绾娘欣然接受,喝了口茶,道:“是王员外。”
“他三月前见了我们卿卿一面,便十分大方地为卿卿赎了身。”
文殊却忆起,师姐说过密室的尸体不止一具,黑衣人亦提起尸身皆是从王府收容。
魏春有道:“为何?一见倾心?”
绾娘瞥她一眼,摇头:“王员外瞧着正经,却是醉鸢阁的常客,还尤其喜欢给姑娘们赎身。”
她说这话时依旧是笑着,眼底却是掩饰不住的不屑。
魏春有道:“王绅出了那档子事,她们不怕吗?”
“怕又能如何。
我们这种人从来就没有选择可言。”
魏春有抿了抿唇,若是王员外赎了这么多姑娘,那这些姑娘如今在何处?她止不住地怀疑,茶楼密室内的尸身,其实就是她们。
可若真是如此,那也太过残酷。
绾娘摩挲着茶盏,冷不丁道:“你们来醉鸢阁究竟是为何?”
“我从未见过二位,卿卿与我最亲近,但她也从没和我提起过你们,你们甚至……不知道她的名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