时间回溯至四人赶到客栈时。
郡阳县的后半夜,众人都已入睡,四周极静,云端月先行一步,她动作轻缓,推动客栈的门,竟也没关,咯吱声响起,她一脚悬空于门内,忽觉不对劲,立即便想退出来,却还是慢了一步。
周身空气霍然扭曲,场景瞬息间转换。
四周屋舍全都消失不见,三小只也不见了踪影,周遭空旷无比一眼望不到尽头,抬头,星月不见,只剩黑压压看不真切的天空。
她正站在一片空地之中。
界?这是云端月第一个想法。
能让人一瞬之间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,不是传送符便是界。
可传送符有距离限制,云端月不记得方圆十里内有这种地方存在。
界又分两种,空间和幻境。
幻境顾名思义,但瞧这周遭空空如也,若是幻境也太寒酸了些,除了空间她再想不出其他可能。
云端月暂时没有从中感知到恶意,想来空间的主人只是想将她困在此方天地。
云萝?此念头一出,她又自顾自否决掉,云萝实力尚且无法修成界。
能开启界的妖魔鬼,实力需得突破元婴才行。
想到那只被刘浩一直挂在嘴边的厉鬼,倘若他并非撒谎,而是真的有厉鬼存在呢?他十几年来凌虐致死的小厮至少有十数人,此番怨气聚集,厉鬼成。
甚至它从头到尾都在她们身边,只是因为小厮与刘县令之死皆是人为,它才能一直在她眼皮底下藏好怨气不被她发现。
云萝报案让刘浩的罪行有公之于众的风险,他虽害怕,但剑宗派来的四人太过年轻,让他起了轻慢之心,毕竟不把人命当回事的人大多自负自傲。
他不信四人能查出他这些年的恶劣行径,这才顺水推舟把一切都推说成厉鬼所为,如此不仅能将他从中摘出去,还能利用她们除掉府中厉鬼。
剑宗受理此次案件不过五日,云萝是看准刘县长身死的日子报了案,刘浩知晓后没逃走也并非因为县长头七未过,都能做出弑父行径的人,怎会在乎死后是否能给父亲守灵。
是因为厉鬼的出现,吓破了刘浩的胆子,教他躲在府中不敢出门,也是因为亲眼见过,他才如此笃定厉鬼的存在。
一番梳理,此次案件真正的时间线已然明了:
刘浩无意知晓县令的动摇,因此起了杀心;县长和小厮身死后,云萝报案引她们前来;厉鬼现身,使刘浩无法逃脱,直到她们到来接受此案。
甚至算准了她们从剑宗赶来的时间,恰好赶上县长头七,棺椁并未下葬,方便她们开棺验尸。
一环扣一环,若言巧合,云端月定不信,是有人编织了一张大网,将她们全算在网里,只是筹谋这一切的人,她已经知道是谁。
能让云萝心甘情愿为他办事的人,
只有刘宁。
让她在意的,是刘宁如何能让厉鬼配合他一起行事?
云端月蹲在地上以指尖画圆,这是她惯常思考的方式。
静下心从她进门起开始细细回忆,有时候并非线索太隐秘,而是线索太表面,反倒教人下意识忽略。
第一次踏进刘宁寝阁时,她曾嗅到血腥味,后遇到云萝时,她同样嗅到了浅浅的血腥味。
对,是血腥!
代表二人近期曾受过伤,刘府中人都是普通人,如何伤得到妖族,只能是厉鬼所为。
云端月想起曾在剑宗藏书阁看过的一则案例。
“景元四年,殷氏长子杀十数人,受害者魂魄难安,怨气经久不散,终聚成厉鬼。
景元六年,厉鬼夺舍殷氏长孙,隐于众人。
景元八年,殷氏满门一夜间覆灭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