虽然自己对晏老将军心怀怨怼,但是晏老将军确实是个好将军,她都从来没这样骂过晏老将军……晏五郎是他亲孙子吗?
是晏小郎君和祖父关系恶劣?所以对祖父所为处处不满。
亦或者是,刻意来哄自己开颜?
无论是真心还是假意,他肯这样说,便是她不曾意想到的可贵。
确实是有些出乎她的意料,江涵秋张了张嘴,还没想好要怎么回,晏初飞却没给她思考缓冲的机会又开口道,
“我这么说他其实也挺可恶的,我得了便宜还卖乖。
“我的官职,钱财,哪个不是沾着他的光得来的,我是他的孙子,我享受了他的荣光,也得承受他的过错。
“我不能受了他的养育倒和他分割开,在你这里装起可怜和无辜来。
我也怪他冷酷的军令,他既做出了危及你家的选择,后果我自也要担着。
“我说这些,没有为自己推脱的意味。
只是希望,你不要太过厌恶我…有怨恨也是应该的。
用忠义可以给我祖父开脱,于情理上却怎么也不可能,我希望你可以朝我发泄出来,而不是窝在心里慢慢堆积……”
江涵秋流露出真情实感的触动,内心熨帖,他的眼神和语气都真挚的作不得假。
可是,她该如何回应?从前她幻想的粉饰太平的相敬如宾被少年的赤诚尽数击退,只给她留下两难的选择。
她因该流出感动的泪水去原谅,还是装作冷静的早已不介意?
这个问题太重,压的她思考不出来。
她垂着头沉默了好久,久到晏初飞以为不会得到回应,江涵秋想起祖母和姨母的话,或许面对真挚她也该真挚些。
于是她抬头说,“郎君这番话我很意外很感动,”
她顿了下,声音微微小了些,“我还不知道该怎么回答……说我全然不介怀是假的,说没被郎君感动到是假的,我……”
。
她好看的眉毛蹙起,真是纠结极了。
“我道歉只是因为我应该为错误买单,不需要回答,不需要强求你的原谅,这么伤心的事怎么能轻易了结?”
。
晏初飞打断她的纠结,不想看到她不开心的蹙眉……
“我只是希望,你能别因为我祖父的事讨厌我好吗?”
他垂眸,遮去眼底含着的簌簌星光,长长的黑睫微微颤动,似是在祈求。
“好,”
江涵秋很郑重的答应,泪水从眼眶中滑落。
晏初飞恳切的肺腑之言真真切切的触动了她的内心。
那些团在心底愁情,被诚挚的话语会心一击,于是是郁结疏朗,内心松弛。
她不必思考放不放下,她只需过好现在。
江涵秋眨眼,泪水滴落到了绣着百年好合的锦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