晏初飞竟然还意外的挺节俭,他之前尚未成婚,任职也没多久,所挣的日钱和俸禄肯定也不会太多,但竟攒了一笔不小的数目。
江涵秋清点完自己的身家,俨然明白了贵妇人们那种富态怡然的气质是怎样养成的了。
她心想,要是自己发狂,去西市的万珍阁把那几幅喜欢的名画都买下来,也未尝不可。
中午晏初飞在官衙吃,不回来,江涵秋自己便也没太守时,清点完所有后才叫人把饭摆了上来。
她做事向来喜欢一气呵成,所以吃饭老是不太准时,被姨母说过好几回,后来一直被姨母拘着按时吃饭。
如今在晏家倒是有种“山中无老虎,猴子当大王”
的微妙猖狂感。
端上来的都是江涵秋爱吃的,汤是自己那天在江府喝了许多的玉米排骨汤,糕点是那日自己在酒楼夸过的定胜糕。
江涵秋咽下汤,身上一阵暖意,不知是汤暖了肠胃,还是人暖了心。
晏初飞看着是大大咧咧的武将,没想到这么细致。
这桩婚事倒还真不错,拥有了一个英姿飒爽的武将和细致体贴文臣所有优点于一身的郎君。
吃过饭后,江涵秋有些画意,她研了墨,依着心中的感动劲儿,在画上勾勒。
于是今早身着金甲的晏初飞的身形跃然纸上。
江涵秋准备细画盔甲,却皱眉停住,今早没细看,些许细节都记不太清了。
她只好换了细毫去勾勒五官,一双含情的桃花眼,一对斜飞入鬓的剑眉……英挺的鼻子……江涵秋搁下笔细细端详。
许是自己不擅做人像的缘故,画上人的脸,怎么端详怎么不称心意——没描摹出他的神采。
况且水墨更适合雅韵的东西,画不出他的明艳活泼。
耗了半天心血画的,虽不称心意,江涵秋也舍不得扔,她把只画了半个身子的画放在身侧书架后面,打算改日再细化。
色彩,他需要色彩来点染,江涵秋细细琢磨。
她想起了那批新跟胡商买的彩矿,磨碎了用水调和成颜料作人像很合适。
天气渐暖,正适合在外活动。
江涵秋让飞白搬出椅凳和小圆桌,陪她一同在院中磨矿石。
飞白是个爱胡闹的,把自己抓成了个大花脸,还不知不觉嘻嘻的朝她笑,被她提醒后才苦恼的皱脸,活像一只小包子。
江涵秋笑的俯在案上,“笨不笨。”
…………
晏初飞踏入院内刚好看见这一幕,一日的疲惫都尽数褪去。
“郎君”
,江涵秋笑意未敛,好像特别欣喜自己归家一样。
以前同僚们的妻子便是这样望着他们,那时他年纪虽小,可仍觉得艳羡。
如今终于是轮到自己了。
少女笑意盈盈的望向她,手中握着杵,袖摆掖起,露出一段白生生的手臂。
风轻轻扬起她的发丝,春日的暖阳洒在她潭似的眼底,带动起一片潋滟的涟漪。
晏初飞不由得看痴了,这一幕深深印在他脑中,成为他记忆长河中一处深深的锚点。
“你拿的什么?”
,江涵秋开口问,她迎不住这种的目光,率先垂下眼。
他总是这样热切的看着她,搞得她好像什么天仙下凡一样。
竟然不是吗?晏初飞若是听见她心中所想,一定会这样反问回去。
“醉仙酒家的桃花酿,去年春天封坛的,现在喝正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