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唉,听说,你昨天在生物课上和文森特调情。”
“什么?”
凯蒂看着歌莲那贱兮兮的模样就知道没憋什么好话,但没想到这么、这么直接。
“怎么我说错了?”歌莲半眯起眸子,凑近,然后突然挠凯蒂的痒痒,“上过那节生物课的人都在传!”
凯蒂可受不了这种折腾,她喜欢主动碰别人,却并不喜欢别人碰自己,别人一碰就痒,只能奋力挣脱,好一会,才喘着粗气道。
“你的意思是?”
“是的,迪维,知道了。”
凯蒂和歌莲私下打听才来到学校外的一条巷子,巷子紧挨着镇上唯一的游戏厅,游戏机喧闹的嗡鸣隔着墙体隐隐传过来。这里是学生们躲开老师视线的地方,地面散落着烟头、揉皱的糖纸,墙沿投下大片沉郁的阴影。
凯蒂刚走到巷口,就听见迪维生气的质问。
“知道得罪我的下场了吧!还晓得藏相机,下次我连你相机一起砸了!”
她抬眼望去,巷口斜坠下来的天光,把巷子劈成两半,一半沉在浓黑的阴影,一半浸在浑浊的微光里。
迪维显然站在亮处,而文森特被抵在黑暗的阴影下,整个人靠着砖墙,深棕的乱发沾着血,黏在额角。
他竭力压抑着起伏的呼吸,不肯泄露出半分脆弱,可紧绷的躯体反倒把狼狈衬得愈发刺眼。
在凯蒂眼中,他像是被抽干了鲜活的色泽。
寡白的皮肉上,青紫色淤痕如同湿冷苔藓肆意蔓延,血丝顺着颧骨淌下,把惨白的皮肤晕出病态的绯红。
像花。
一朵因血而绽放的花。
浅灰蓝的瞳仁蒙上一层血翳,但神奇的是即便这样,他依旧仰起脸,既不呻吟,也不躲闪。
没有发出一点声响,却使得伤痕在昏昧光影里铺展地更加明显,透出一种近乎妖异的破碎美感。
忽而,他越过面前的人,视线直直投向巷口的凯蒂。
凯蒂在这双眼睛的投射下,呼吸一滞。
从前他那双眼睛就总让她心底发毛。平日里一副茫然木钝的模样,可一旦望向她,瞳孔便缓缓放大,眼睫微微颤动,那层伪装顷刻崩裂,湿漉漉的目光缠上来,怎么也甩不开。
此刻这双眼睛浸在血与暗影之间,依旧是那股黏腻的质感。
但在这样的场景下,一股陌生的悸动猝然漫过心口,混杂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,她辨不出这是怜悯,还是某种更诡秘的情愫,只感到一阵莫名的恍惚。
就在这时,迪维还攥着拳头,正要再上前动手。
“够了!”
迪维的动作猛地顿住。
听见凯蒂的声音,身体就条件反射般收住了拳头,方才对着文森特时那股蛮横强势的气焰瞬间褪下去大半,只剩那腮帮子仍是鼓鼓的。
他依旧带着几分嚣张,转头看向墙根的文森特,咬牙丢下一句:“今天算你好运。”
“你在做什么?”凯蒂的语气满是怒意,作为一个正常人,她非常反感这样的举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