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亲爱的日记,我花了六个月筹备一场魁地奇世界杯,最后仍然有人决定在比赛结束以后戴着兜帽,把一家麻瓜人倒吊在半空中游街。事实证明,再完整的安保方案也无法彻底消灭蠢人,只能尽量让他们更快被抓。”
阿米莉亚写下这句话的时候,已经是第二天凌晨。她的外套袖口沾着泥,右手虎口因为连续高强度施咒仍然隐隐发酸,桌边放着一杯已经凉掉的咖啡。苏珊安全,哈利安全,西里斯也没有在现场和任何人打起来——最后这一项比她原先预计得更值得庆幸。真正让她无法放松的,是另一件事。今晚有人在世界杯营地上空召出了黑魔标记。那个咒语已经十三年没有公开出现,而施咒者用的是哈利·波特的魔杖。更荒谬的是,巴蒂·克劳奇似乎很快便决定,最可疑的人是自己的家养小精灵闪闪。
阿米莉亚从来不喜欢“最方便的嫌疑人”。
世界杯当天从清晨开始就像一场被人为扩大了几十倍的节日。营地里到处都是帐篷,许多巫师明显已经放弃假装麻瓜,爱尔兰球迷把一切能变绿的东西都变成了绿色,保加利亚那边则挂满克鲁姆的画像。苏珊从到达营地起就没真正停下来过,手里先是爱尔兰小旗,后来又买了一枚会自己喊比分的徽章,最后连头发里都夹了一条绿色丝带。阿米莉亚本来应该陪她,可从早晨八点开始,她几乎没有一分钟真正属于自己。交通司临时报告两组门钥匙抵达重叠,西侧入口出现短暂拥堵,法国代表团里有人试图携带受限魔法生物入场,下午又有一个醉酒巫师坚持自己可以骑扫帚翻越安保屏障。
到了傍晚,她终于承认自己根本不可能同时履行“姑姑”和“魔法法律执行司负责人”这两个角色。
西里斯对此显然早有预料。
“所以,”他站在营地入口外,低头看了一眼已经完全进入比赛状态的苏珊,“你是来把孩子交给我的?”
“暂时。”
“听起来像非常危险的决定。”
“莱姆斯也在。”
“更伤人了。”
阿米莉亚懒得理他,只认真交代苏珊:“比赛结束以后不要自己走,不管人群怎么动都跟着他们。遇到异常情况先找最近的魔法部人员。”
苏珊已经听过至少两遍,仍然很配合地点头。
西里斯却在旁边说:“伯恩斯,她十四岁,不是要进入敌占区。”
阿米莉亚转头看他。“你上学时十四岁的时候,已经足够证明十四岁需要监管。”
西里斯笑起来。“这两者没有逻辑关系。”
“对你有。”
苏珊在两人之间看了一圈,明显正在努力忍笑。哈利和卢平就在不远处等着,哈利看见阿米莉亚后还专门跑过来问她是不是和他们一起看。她摇头,说自己要去顶层包厢。
“和部长?”
“以及一群我不能中途抛下的人。”
哈利立刻露出一种很同情的表情。
阿米莉亚看着他。“不要这么看我。”
“我什么都没说。”
“你和你教父越来越像了。”
西里斯远远听见,十分满意。
顶层包厢的位置当然很好,好到阿米莉亚几乎能看清球员高速掠过时袍角被风掀起的方向。福吉坐在最显眼的位置,巴格曼从开场前便兴奋得像自己要上场,几位国际魔法界官员互相寒暄。阿米莉亚的位置就在福吉附近,严格来说,这也是她工作的一部分。大型国际活动不仅要安全举办,也必须有人在真正出问题时能立即下令。她对这种“最好座位”没有太多享受的心情,比赛开始前仍在低头确认最后一轮营地值守名单,直到两队球员正式入场才把文件收起来。
魁地奇仍然能让她暂时放下工作。这一点多年没有变。
比赛进行到高速阶段时,她身体甚至会下意识随着找球手路线微微前倾。克鲁姆的飞行非常漂亮,不是单纯速度快,而是对距离和节奏控制得近乎冷酷。他俯冲时,阿米莉亚第一眼就看出那是朗斯基假动作。爱尔兰找球手果然被带下去,险些撞地。她轻轻吸了一口气,旁边的福吉完全没注意,只忙着和保加利亚部长说什么。
阿米莉亚突然想起很多年前自己最后一场学院赛。
伊莫金站在看台最前面,围巾已经不知道歪到哪里,嗓子喊得几乎哑掉。阿米莉亚在看台外侧压低扫帚,故意让拉文克劳的找球手以为她准备从下方追飞贼,对方跟着降了高度,她却在支架前突然拉升,切回内线,抢在对方回身前抓住金色飞贼。
比赛结束后伊莫金扑过来,第一句话不是“你赢了”。
而是:“我就知道你可以抓到!我跟别人打赌赢了!”那时候她觉得这句话很丢脸。
现在却愿意再听一次。
阿米莉亚从回忆里回神的时候,场上正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。最终爱尔兰赢下比赛,而克鲁姆抓到了金色飞贼。这个结果让现场两边球迷都有可以争论一整晚的东西。阿米莉亚离席前看了一眼远处观众区,很快找到苏珊。女孩正在和赫敏说什么,西里斯站在后面,脸上是非常明显的放松笑意。
那一幕让她心里松了一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