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亲爱的日记本,哈利今天说,他有时能感觉到伏地魔的情绪。”
哈利第一次完整说起那些梦,是在七月底一个很普通的晚上。格里莫广场十二号刚吃完晚饭,莫丽还在厨房收拾,弗雷德和乔治被赶去楼上处理他们那批会自行爆炸的试验品,赫敏抱着书坐在餐厅另一头,罗恩正试图说服金妮把最后一块苹果派让给自己。西里斯靠在窗边和卢平说话,阿米莉亚则坐在长桌尽头看当天从古灵阁外围调查回来的报告。那栋老宅最近越来越像一个真正的家,以至于哈利坐在这里的时候,偶尔会忘记自己几个月前还在墓地里看见塞德里克死去,也会忘记每到夜深,额头那道伤疤仍然有时会像有什么东西从里面烧起来。
那天晚上的疼痛来得很突然。
哈利手里的杯子掉在桌上,玻璃没有碎,水却一下泼了半张桌子。他弯下腰,手掌死死按住额头,脸色在几秒钟里白了下去。西里斯几乎立刻走过来,动作快得让椅子撞到地板。可他没有一把抓住哈利,也没有大声问是不是又出事了,只在他旁边蹲下,把声音压得很低:“看着我。还能听见吗?”
哈利点头,呼吸乱得厉害。
“头疼?”
“伤疤。”
这两个字一出来,阿米莉亚已经放下了手里的文件。邓布利多今晚不在格里莫,卢平却迅速把其他孩子带离餐厅,只留下赫敏,因为哈利明显不愿意让她走。莫丽从厨房出来,看到西里斯的表情以后也没有追问,只去拿水和止痛魔药。
等疼痛稍微退下去,西里斯才问:“以前发生过?”
哈利沉默了一会儿。最后他点头。“从什么时候?”
“很久以前,世界杯开始之前。”
西里斯看着他。
哈利似乎觉得需要解释:“以前只是偶尔疼。三年级的时候也有,但是没有现在这么清楚。去年开始……我会做梦。”
赫敏抬起头。
阿米莉亚没有插话。
她很快意识到,西里斯此刻最重要的作用并不是提问,而是让哈利继续说。
“什么梦?”西里斯问。
哈利看了一眼房间里的人,像还是有点犹豫。
西里斯的语气很平常:“你梦见我穿粉色睡衣也可以说。”
哈利愣了一下。“那比伏地魔可怕。”
“很好,至少还会骂人。”
那点紧绷终于松了一点。
哈利低头看着自己的手,慢慢说了起来。他梦见过一间陌生的房子,梦见一个老人被杀,梦见伏地魔和彼得说话,也梦见过墓地。后来事情越来越奇怪。他有时甚至不确定自己是在梦,还是站在别人的眼睛里看东西。伏地魔愤怒的时候,他的伤疤会疼;某些时候,他会有一种强烈得不属于自己的情绪,像有人把怒火直接塞进他的脑子里。
“墓地以后更明显。”哈利说。
西里斯脸上的神情一点点沉下去。“你为什么之前没告诉我?”
哈利立刻抬头,像还是以为自己要挨责备。“我不知道怎么说。”
西里斯停了两秒。
“以后不知道怎么说,就直接说‘我不知道怎么说’。”
哈利看着他。
“这也算说。”西里斯看着他,灰色的眼眸发亮。
房间里安静了一会儿。
“我们今晚就告诉邓布利多。”西里斯说。
哈利明显紧张了一下。“他会不会觉得我——”
“不会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