包间里灯光昏昧,空气中漂浮着烟草与甜橙香氛混杂的暖意,音乐从沿着地板的低音炮中,震得杯沿微微发颤,桌子上摆满了打开的人头马,澄黄的酒水融化了冰块,水渍洇湿了一圈。
摇摆混乱的人群外,一个样貌俊秀的男人凑近坐在角落里的女人,样子唯唯诺诺。
“Lucy姐,这样做不好吧?”
“呸。”女人摘下口中的烟,看了一眼卡座嘴中心的女人,拧了一把男人的耳朵,低声啐骂“滚出来。”
一阵脚步后,两人站在走廊厕所外的角落,开门合门,躁动的荷尔蒙和蠢蠢欲动的心思顺着门缝蔓延。
“管童,你他妈还算个爷们么?你忘了许知宁拒绝你的时候怎么羞辱你,你像条狗一样求她,结果她还是给你家端了,现在什么时候了,她人马上就来了,你怕了?”
这样羞辱人的话说出口,管童怯懦的眼神果然瞬间坚定,蠕动着嘴唇:“我倒不是怕,可这事要是被发现了,姐,我会死的很惨的。”
Lucy抬手轻轻拍了拍男人的脸,轻蔑笑了一声“长得真不错,怎么脑子这么蠢呢,药一下,人一倒,照片一拍,你还怕她不听你的话啊,以后咱们这位许家二小姐有这么大的把柄在你手里,你让她做什么她做什么。
你忘了,她十六岁就出过这种丑事了,当时许家为了摆平这件事,花了多少钱。”
猛的眼睛闪过一阵精光,管童抬头看向Lucy,她笑的和善,仿佛是个知心的姐姐一样,“可是……”
“今天这局是荀新瑶组的,你知道的,她和许知宁是死对头,你得罪了许知宁,要是攀不上荀新瑶,你家就完了,今天可是你最后的表现机会。”Lucy拢了拢额前的碎发,眨了眨眼睛,从兜里摸出什么东西,塞给管童,又不着痕迹的摸了一把水嫩的小手。
管童浑身一抖,像是做了什么重大的决定,郑重其事的点点头。
“那就麻烦Lucy姐以后多照顾了。”
窸窸窣窣的动作后,方才两人站过的地方,停留住一双白色BalenciagaTripleS鞋子。
向上看去,深灰色的工装裤,黑松色机车服,男人微微眯着眼睛看着刚才两人离开的背影,偏长的头发简单的抓出清爽的造型。
他倚在墙上,牙齿咬着烟蒂,一阵白色的雾气吐出。
一个男人,长得可以用漂亮来形容,神情却冷得骇人。
“然哥,还要找他们麻烦么?”
任然低头看了一眼比自己矮了小半头的男人,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,低声咒骂了一句。
“真是下作啊,小爷我最讨厌这种人。”
“那然哥,要怎么处理这几个人?”
“算了。”任然轻出一口气,将烟蒂在旁边的垃圾桶捻灭,扔进去。
“我帮不了,许知清刚回国,许知宁给她添了不少堵,我要是去现在帮了她,许知清能把我活剥了,那人头马不要了,送他们喝。”
今天是任然结束七年佛罗伦萨生活的第三天,他的流放之旅终于结束,回来后日日混迹于这种风月场所,今天一如既往,结果来了这个酒吧要点酒的时候才知道,今天酒吧里所有的人头马都被隔壁包间包了。
他任然就是想出来看看究竟是个什么人物截了他的酒,结果就碰上这种恶心事情。
偏偏这件恶心事情的主人公他还认识。
这个倒霉蛋许知宁,是他最好朋友的许知清的妹妹,按道理他怎么也该出这个头帮忙,可他不可以。
这两人虽然是亲姐妹,但却有跨不过的隔阂,要说起来许知清当年被家里送到佛罗伦萨七年不回家,就是因为这个同父异母的妹妹,他任然虽然并不认为这事里有对错,但也不得不占边。
显而易见,他必须站在自己从小一起长大的发小——许知清这头。
那么,顺理成章的,他不能去帮许知宁。
任然缓缓闭上眼睛,再次睁眼烦躁依旧在脸上流转,狠狠啐了一口“记住这两个人,他们整完许知宁,收拾了。”
说罢迈开腿走进自己的包厢,狠狠摔上。
沉重厚实的门吞下所有喧嚣的声音与不清不楚的事情。
任然倚在真皮沙发的靠背,清亮的液体在杯中晃荡,溅出几滴,顺着空气在屋内扩散。
“然子,怎么不开心啊。”有几个凑到任然身边,调侃道“外国女人玩多了,怎么,回国不习惯了,没事儿,我再给你换一批。”
说罢拍了拍手,很快门被打开,一排排长得水灵的男女穿着几块刚刚遮住重点部位衣服,晃着腰走了进来。
“然子,听说,在国外玩儿的挺多啊,尝尝国内的?”一个小眼睛胖子凑到任然身边,别有意味的低声说。
“一边儿去。”任然拂开搭在肩膀上的手,烦躁的吞了一大口酒,酒精的作用下心中的不悦持续放大。
片刻后。
酒杯被重重放在桌子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