黑色轿车平稳地汇入友克鑫的夜色里,真皮座椅柔软得像云,妮翁却觉得脊背绷得发疼。她靠在椅背上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手套边缘,掌心残留的凉意挥之不去——那是库洛洛的手的温度,凉得像一块浸过冷水的玉,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掌控力。
副驾驶座上的达佐孽频频回头,眉头拧成了疙瘩。他在□□摸爬滚打了十几年,对危险的嗅觉比猎犬还灵。那个站在会面室门口的男人,看着温文尔雅,可身上那股藏在骨头里的凶戾,隔着十几米都能刺得人皮肤发紧。
“小姐,要不要我立刻调人过来?”达佐孽终于忍不住开口,声音压得很低,“那个人不对劲。”
“不用。”妮翁睁开眼,语气平静得听不出波澜,“查不到是正常的。流星街出来的人,怎么可能留下真实痕迹。”
“流星街?!”达佐孽瞳孔骤然一缩。
他混地下世界这么多年,流星街的名字如雷贯耳。那是个被世界遗弃的地方,出来的人个个都是不要命的疯子,而其中最臭名昭著的,就是幻影旅团。
“难道是……”
“没错,幻影旅团的团长,库洛洛·鲁西鲁。”妮翁淡淡说出那个名字,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,“他想要我的预言能力。”
达佐孽的脸色瞬间白了几分,右手立刻按在了腰间的念力装置上:“小姐,我现在联系酷拉皮卡,让他回来。”
“没用的。”妮翁轻轻摇头,“酷拉皮卡也不是他的对手。现在只有揍敌客家能制约一下他们,更何况我不能一直呆在揍敌客家,目前看来他不会伤害我,走一步算一步吧。”
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幻影旅团的行事风格。他们想要的东西,从来没有得不到的。逃跑或者藏起来只会激起对方的掠夺欲,反而让局面更糟。
轿车在酒店门口停下,妮翁提着裙摆下车,径直走进专属电梯。镜面门映出她的脸,妆容精致,神色平静,只有眼底深处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凝重。
回到顶层套房,她打发走所有佣人,独自走进书房,反手锁上了门。
厚重的木门隔绝了外界的一切声响,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壁钟的滴答声。妮翁走到书桌后坐下,缓缓摘下手套,露出微微泛白的指尖。
她对原作里库洛洛的预言诗记得一清二楚。原版的预言从“重要的日历缺了一部分”开始,通篇讲的是旅团的折损与未来走向,只有占卜内容改变了,才会让他做出与剧情不符的行动。
因为她的重生介入,库洛洛的命运轨迹发生了偏移,这是对自己不利的。
妮翁闭了闭眼,心底涌上一阵后怕。
刚才她太急于结束会面,太怕多看一眼预言就会被库洛洛看穿心思,居然连内容都没核对就直接递了过去,她其实是可以看一眼的内容的,但是她的紧张,让她写完下意识就递给了库洛洛。她以为只要自己表现得像个普通的占卜师,就能蒙混过关,却忘了“天使的自动笔记”从不会说谎。
预言里就是隐晦的提到了自己,库洛洛那么聪明的人,怎么可能猜不到是谁?
难怪他看自己的眼神那么意味深长,难怪他没有当场动手抢夺能力,反而循循善诱地邀请她去给全员占卜。他已经对她产生了兴趣——不只是对预言能力的兴趣,而是他已经注意到自己对他有所防备。
他想弄清楚,她怎么会知道他的能力。
“失算了……”妮翁低声自语,指尖用力到指节泛白。
她一直以为自己藏得很好,靠着预知剧情步步为营,把所有人都蒙在鼓里。可在库洛洛这种人面前,她那点刻意的伪装、过度的戒备,反而成了最显眼的破绽。
普通的□□大小姐,不会在见到他的第一时间就全身紧绷;不会在他面前刻意回避自己的能力。
她表现得太特殊了。
而特殊,就意味着有探究的价值。
妮翁深吸一口气,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事已至此,后悔没有用。当务之急是立刻补救,把主动权尽可能地握回自己手里。
她按下内线电话,叫来了达佐孽。
“小姐。”达佐孽推门进来,身后还跟着两名安保队长,神色都很凝重。显然,他已经把幻影旅团的事告诉了核心下属。
“我交代你们两件事,立刻去办。”妮翁坐在书桌后,语气冷冽,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,“帮我从新筛选一点保镖出来。然后你联系父亲,让他告诉上层我的预言,拍卖会会被屠杀,需要转移拍卖品。”
“是!”三人齐声应下,转身就要去执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