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浑身一僵。
心事突然被戳破,她慌忙摇头遮掩道:“怎么会…我只是担心他身体,我们不是好朋友吗…应该互相关心的。”
谢阳没有戳破她蹩脚的掩饰,只是静静看着她泛红的眼尾。
“我只是…有些内疚。”风吹乱了额前碎发,苗安童望着空荡荡走道,哽咽着开口:“我就坐在他身边,要是早点发现他不舒服就好了…”
“安童,我发现你真是缺根筋。”谢杨叹了口气,“他生病不是你的错。他不是第一次这样晕倒了,你知道吗?”
“什么…?”
“沈桦南以前跟邹康的姐姐同班,那时候他就已经常常因为身体原因请假了,当初休学也是因为在体育课上晕倒了。”
“你们…都知道了吗?”
“也是前几天邹康才告诉我。”谢杨顿了顿,“这种事…没人会四处张扬的。”
谢杨看着她失神的样子,轻声问道:
“所以无论后面发生什么事,你都不要把过错揽在自己身上,好吗?”
“杨杨…”眼泪突然盈满眼眶,她紧紧抱住了身边的谢杨,脑袋埋进她柔软的肩头。
“你真好…”
一向冷静的谢杨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温暖怀抱吓住了,愣在那里任由她抱着。
“唔…你也挺好的。”谢杨慢慢抬起手,生涩地轻轻拍着她的后背,“希望他没事吧…”
外界所有喧嚣在救护车关上门的那刻,尽数被隔绝在外,他彻底坠入无边无际的昏沉里。
沈桦南分不清那是梦还是真实。他从家里的窗台俯视着大路,看见家里的车开回来了,父母结伴走进楼层里面。他期待极了,打开门一直等,一直等,可是楼道里只响起悠远的脚步声,却看不见人影。
再等一会吧,他心想。冰冷的氧气罩贴向他的脸,让他猛地睁开了眼睛。如果梦一直做下去的话,是否就可以等到他们?他再一次紧紧闭上眼,却发现怎么也回不去梦里,取而代之的是传遍全身的窒息和疼痛。
尽管大口地喘,他始终感觉不到一丝氧气,指尖麻得像有千万只蚂蚁在咬,他既无法彻底清醒,也无法入睡,仪器杂乱的声音像贴着他耳朵播放一般。
“心跳一百八了。”
“师傅,可以再开快点吗?”护士催促道。
他的大脑异常活跃,微小的声音都能听得一清二楚,心脏猛烈地跳动着,像要跳出胸腔。
“这个暖宝宝给你,捂着肚子。”
软软的声音突然闯了进来,带着笨拙的挂念,穿透了他漫长的孤寂。脑海中,只剩下少女的笑脸,闪着波光的眸子,尖尖的虎牙。。。
最后冗杂的声音戛然而止,就像玻璃在地面上猛得砸碎后,一切又恢复平静。
——-
沈桦南被救护车送走之后,日子麻木地走了好几天。
班里的喧闹渐渐回归往常。所有人好像慢慢淡忘了那天的事,只有苗安童看着身旁空荡荡的座位,心里乱糟糟,像悬着块落不下来的石头。
这几天里,没有任何关于他的消息。
直到某天放学后,老师忽然喊她单独去办公室,把一张写着电话地址和病房号的纸条,轻轻递到她手里。
“沈桦南还在住院,他情况有点特殊,这段时间回不来。我看你跟他在班上关系最近,你把这些功课悄悄给他送过去就行,不用张扬。”
“好。”
苗安童捏着那张薄薄的纸条,满心笃定他一定会好起来的,她要马上去医院见他一面,确认这一切。
回到教室,苗安童立刻收拾东西,把这些天的学习资料整整齐齐收进文件袋。路过超市时,又买了些麦片和水果,急匆匆地往医院的方向赶,只想快点见到他。
住院部的大门人来人往,消毒水的味道扑面而来,苗安童按着门牌号一间间找,脚步越靠近目的地,心底的急切就越盛。
直到最后,她终于站定在那间单人病房门前,她抬手悬在门上,忽然害怕推开门,看见他不堪一击的模样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