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明树的娘子?!”
明树和惠娘看起来都才十八九岁!
世洁习以为常道:“不然呢?他还算成婚晚的呢。咱们书院还有几个学生三十出头了,孩子都好几个了。敢情你以前教的都是些黄毛小儿?”
“我的学生比你大两三岁,要有这么多人早恋,家长还不得联合起来,把学校掀个底朝天。”光是想一想,书予都感觉自己的教资像奶油一般化开了。
“早恋?”世洁不懂这是什么概念,“十六十七,不正是定亲的好时机吗?我阿娘早就开始念叨我了,烦得很,我都不爱回家了。”
书予默念着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局限性,不要对此小题大做。
可惠娘端来好茶时,她仍是忍不住在心底一声长叹。
风华正茂的年纪,只能困在灶台之间。
对比起来,书予无疑是幸运的。
但她没有侥幸和窃喜的心情,只觉得心里沉甸甸的,不是滋味。
发觉到书予在看她,惠娘红着脸福了一礼:“平日在家,明树常常提起夫子和各位同窗的照拂。惠娘在此一并谢过。”
她在外人面前有些羞赧,但举止落落大方,说话也有礼有节。
多好的姑娘啊。
书予不禁又叹了一口气。
脚上突地一痛,她看向世洁,这小子正用眼神明晃晃地警告她“朋友妻不可欺”。
书予:“……”
她不肯退让地踩了回去,做个鬼脸,躲到夫子身旁。
王叔坐下,继续关心儿子在书院的表现。
夫子冰凉的手指轻轻落在书予的手背上,示意她和世洁不要再闹。
书予脸上一烫,强自镇定着听他们说话。
“明树一切都好,休了伏假回去又长进了许多,”夫子撒起谎来面色不改,“家里可都还好,今年地里收成如何?”
王叔笑着说:“今夏雨水格外的多,庄稼长得不太好,收益不如往年,但也够自己吃的。夫子免了明树的脩金,家里没有旁的大的开销。惠娘也时常去绣庄接点活回家做,她手艺好,绣的和别人同样的东西,掌柜的还额外多开几个铜板。现在,我们二人只盼望着明树早点考个官身,一切就都大好了。”
书予更加疑惑,听起来没有窘迫到非偷不可呀。
夫子与王叔寒暄了几句,借着修志的缘由辞行。
临走前,王叔找来一个袋子多装了点黄杏,让他们拿着路上吃。
书予捧着满怀的黄杏,回头看了一眼站在蓬门中的惠娘,心尖像吃了杏子一样酸。
“你不对劲,”世洁警惕道,“刚刚在明树家里脸红什么?都出了门还回头看人家,恋恋不舍的。”
脸红了吗?
被帅哥碰了手,脸红也是正常的。
书予摸摸还有些热的脸颊:“被杏酸的不行吗?我在你心里就这么坏,还要强抢人妻?”
“那可说不准。”
三人转道去了祠堂,县官与乡民早在这里等候。
客气的招待后,一名书吏给了书予一份抄录好的族谱,又将一名长荣县籍贯的纪姓重臣的故事细细讲来。
一番交谈完毕,已是日薄西山。
夫子谢绝了书吏的挽留,赶回了书院。
下午出来前,他交代了学生以秋为题写作诗赋,晚上还要批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