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察觉（第1页）

信送出去之后的几天，宫里风平浪静。

沈皇后那边没有任何回音。姜殊也不急。她知道沈皇后是个谨慎的人，收到一封来历不明的信，第一反应一定是查证而非回应。等沈皇后把她列出来的那些人名和账目一一核实完毕，自然会主动来找她。

倒是永宁巷那边先有了动静。赵得安亲自跑到锦华殿来回话，说永宁巷的路已经修了大半，再有十来天便能完工。他弓着腰站在殿门口，额头上汗珠密布，说话的时候不敢抬眼直视姜殊，只盯着自己靴尖前一寸的地砖，语气比上回更殷勤了三分。

“殿下上回说的那几家趁机哭穷降租的铺子，奴才也查过了。”赵得安从袖中掏出一本小册子，双手呈上，“确实是借口。其中两家这两个月的流水比修路前还多了两成，另外一家虽然受了些影响，但东家在城南还有两间铺子，压根不指着永宁巷的生意过活。”

盈春接过册子递给姜殊。姜殊翻开看了几页，赵得安查得很细，每家铺子的流水、存货、客源都列得清清楚楚，甚至连那家哭穷的铺子东家在城南另有两间铺面的事都查了出来。

“赵总管辛苦了。”姜殊合上册子，语气不咸不淡，“永宁巷的事便按之前说的办。那三家哭穷的一概不续约。空出来的铺面不必急着招租，先把路修好再说。”

“是是是，奴才明白。”赵得安连声应下，又试探着问，“殿下若无别的吩咐，奴才便告退了？”

“去吧。”

赵得安退着往外走，走到门口时又被姜殊叫住了。

“赵总管。”

“奴才在。”赵得安一个激灵转过身来。

姜殊端起茶盏抿了一口，语气随意得像在聊家常：“本宫听说，萧家最近往宫里送了不少东西。你是内务府总管，各处往来物件都要经你的手，想必比旁人清楚些。”

赵得安的额头又开始冒汗。这话听着随意，实则句句是坑。他若是说清楚，便是承认替萧家办事；若是说不清楚，便是失职。他在宫里混了几十年，深知这位四殿下的手段——她从不直接问要害问题，却总能把人逼到墙角。

“回殿下的话，”赵得安斟酌着措辞，“萧家确实有些节礼送进来，都是按规矩报备过的。至于具体送了什么、送到哪里，奴才这边都有册子登记，殿下若要看，奴才这就让人送来。”

“不必。”姜殊放下茶盏，抬眼看他，“本宫只是随口一问。赵总管不必紧张。”

赵得安连称不敢，退出去的时候脚下一个踉跄，差点被门槛绊倒。

盈春等他走远了，才低声问：“殿下为何不直接问萧家送了什么给东宫？”

“问了也没用。”姜殊翻开方才那本册子继续看，“赵得安是个人精。他方才说‘都有册子登记’，意思是他经手的东西都有据可查，不怕我查。萧家若真要在东西上做手脚，绝不会走内务府的路子，只会私下传递。问赵得安，不如问他不知道的事。”

盈春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。

“那殿下觉得，萧家会不会对东宫……”

“暂时不会。”姜殊截断她的话，语气笃定，“萧家现在的目标是简湄馨的婚事。在婚事落定之前，他们不会节外生枝去动太子。但他们一定会从东宫身边的人下手——不是简鹤本人，是他身边的人。”

前世就是这样。萧家没有直接动简鹤，而是收买了他身边的一个内侍，在东宫的书房里藏了一封伪造的密信。那封信后来成了构陷简鹤谋逆的关键证据。前世她不知道这件事，直到简鹤下狱后才从诏狱的狱卒口中得知。这一世，她从一开始就让人盯着东宫的人事变动，每一个新调进来的内侍都要查清楚来历，不能再重蹈覆辙了。

“盈春，东宫最近有没有进新人？”

“奴婢正要跟殿下说这个。”盈春压低声音，“前日东宫膳房里换了个帮厨的婆子，姓刘，是萧贵妃宫里管事嬷嬷的远房亲戚。说是人老实，手艺也好，太子殿下吃了她做的点心还夸过一句。”

姜殊放下手中的册子，眼神微微一沉。

“才夸了一句，你便知道是萧贵妃的人的亲戚？”

“东宫那边有咱们的眼线。”盈春老老实实地承认，“去年殿下让奴婢安插进去的，一直在膳房做杂役，不起眼。”

姜殊看了盈春一眼。去年——那是前世的时间线，那时候她安插眼线进东宫，是为了监视、防备简鹤。如今这个眼线还在，但用途已经完全不同了。

“让他盯紧那个姓刘的婆子。”姜殊说，“每日经手哪些食材、做了哪些吃食、送去了哪里，一一记下来。不用拦她，只盯着便是。”

“是。”

姜殊站起身走到窗前。窗外花园里，简聿送的那两盆墨兰被移到了廊下阴凉处，叶片墨绿油亮，长势比刚送来时更好了。她看着那两盆兰花，忽然想起一件事。

“简聿这几天怎么都没过来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