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天干物燥,小心火烛——”
三更天,漆黑的夜笼罩京城,远处零星的火光闪烁着。
长安街上,只有打更人拎着梆子边走边敲,呵出的白气在空中散了又生。
黑夜中,一道身形快速从东宫后门闪进。
太子书房里。
“殿下,林甫之案恐难以压下,要尽快作出抉择。”
“林甫那个昏庸之人,竟如此胆大妄为,贪财就算了,还敢拐卖女子,简直是荒唐。
听闻御林军从林府暗道抄出来的银票珠宝都有几十箱,银票还被白蚁啃食。看来平常他送到我这的还是少了。右相,想办法递话到牢里,告诉他,林府和他我只能保选一个,让他自己选。”
右相听明白了,要么他死,要么他和林府一起死。
“是,太子殿下。还有二皇子一定不会放过这次机会,您要静候,千万不要轻举妄动。”
这个老二,整天跟我作对,且等着吧!
太子想起今日早朝就满腔怒火难以泄愤。
灯火通明的大理寺内,气氛十分压抑。
季慎之和刑部尚书裴聿正在核查御林军从林府搜出来的证据,想看看还有什么线索没?
十日要查明真相,不是易事。
“裴兄,你看,近两年漕运登记的货物重量为何比过去往年都重?”
裴聿接过来仔细翻看,打开去年的漕运货物登记册,确实重了不少,再找到近五年的来对比,还是重。
这不应该。漕运走的是管道,这几年京城稳定,每年从各地运送过来的货物采买都是一样的,除非有重大节宴,但近两年宫中都没办过什么大牌面的宫宴。
“季兄,这里不对劲,林甫可是管着漕运的。”
“看来明日得走一趟户部和码头。”
天光微亮,大理寺和刑部就带上衙差去把户部给围封起来。
季大人、裴大人和冯大人骑着马走在前头。
“奉陛下口谕,令我三人十日内彻查林甫之案,林甫本是户部尚书,户部档事资料多经他手,今日我们要把这些资料带回去,诸位同僚,麻烦了。”
钱明远默不作声地站在一旁看衙差把资料一箱箱往外看。
“另,谁辅助掌管漕运事宜?”
“漕运?关漕运什么事?”
“难不成林尚书走私了?”
……
户部同僚们压低声音七嘴八舌地讨论。
“大人,是我。”
“那就烦请你走一趟大理寺了。”季慎之面无表情地开口。
钱明远并不清楚漕运事宜,平时他们户部同僚之间管的事务不同,他是管户籍的。
正午,裴聿带着人去清原码头查找蛛丝马迹。
所有货物走官船进京都会停靠在这个码头。
裴聿带人在最近登记货物的一艘官船里到处寻找证据。官船很大,分为上下两层。
他在内舱四处查找,内舱一般装的是粮食。
忽然,他眼睛死死盯着地板。
走过去蹲下仔细查看又站起来走到内舱楼梯上往下看,手下看到大人这样,不敢出声,怕打断他的思路。
裴聿看出不对劲,匆匆从楼梯下来。这一块木地板的缝线不对,所有地板缝线都是横着连成一条,唯有这一块,缝线是竖着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