咒术高专内部,因为虎杖悠仁这个特殊案例,掀起了一场不小的风暴。
两面宿傩的手指,作为特级咒物,其蕴含的诅咒之力庞大而邪恶,历史上曾造成无数惨剧。
按照咒术界的铁律,特级咒物无法被彻底销毁,只能进行严密封印,而虎杖悠仁的情况更是前所未有——他不仅吞下了手指,竟然还能在一定程度上压制住宿傩的意识,保持自我主导。这让他成为了一个极其特殊且危险的“容器”。
高层会议上,以保守派为代表的年老咒术师们态度强硬,他们认为虎杖悠仁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、不可控的隐患,既然特级咒物无法销毁,那么最“安全”的做法,就是在容器失控前将其毁灭,连同里面的咒物一起“杀死”。
他们要求立刻处决虎杖悠仁。
“开什么玩笑!”五条悟一脚踩在会议桌上,身体前倾,即使戴着墨镜,那股强大的压迫感也让在场的不少老家伙呼吸一滞,“那孩子可是千年难遇的奇才!就这么杀掉,未免太浪费了吧?”
“五条!注意你的态度!那是两面宿傩!不是可以随意处置的玩具!”一位长老厉声喝道。
“所以呢?”五条悟摊手,语气轻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,“就因为害怕可能存在的风险,就要扼杀一个年轻的生命,以及他未来无限的可能性?你们的胆子什么时候变得比芝麻还小了?”
他环视全场,声音冷了下来:“我提议,给他一个‘死缓’。”
“死缓?”
“没错。”五条悟勾起嘴角,“让他去寻找并吸收掉剩下的所有两面宿傩手指。等到二十根手指全部集齐,宿傩的力量在他的体内达到巅峰时,再由我亲自动手,将他连同宿傩一起彻底祓除,这样,既能一劳永逸地解决掉宿傩这个麻烦,也能让这个孩子……在最后的时间里,发挥他应有的价值。”
这个提议极其大胆,甚至可以说是疯狂,但提出者是五条悟,是当今咒术界的“最强”,他有能力,也有资格提出并执行这种方案,在经过激烈的争论和五条悟的强势干预下,这个提案最终被勉强通过。
当虎杖悠仁得知自己的判决——“死缓”,需要在集齐所有宿傩手指后走向死亡时,这个眼神清澈、内心纯粹的少年,在短暂的震惊和迷茫后,眼中反而燃起了一种坚定的光芒。
“我明白了。”他握紧了拳头,声音不大,却带着一种不容动摇的决心,“如果这是我的命运,如果这样做可以阻止那个叫宿傩的家伙伤害更多的人……那我接受。”
他甚至主动吃下了由五条悟带来的、被严密保管的第二根宿傩手指,再次承受了灵魂被侵蚀的痛苦和与体内那个邪恶意识对抗的煎熬。
他毅然决定转学前往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,踏上这条注定以自我牺牲为终点的道路,他想要在有限的生命里,拯救更多无辜的人,这是他选择的英雄之路。
然而,这一切落在旁观的吉野顺平眼中,却激起了完全不同的思绪。
他站在走廊的阴影里,听着虎杖悠仁那充满觉悟的宣言,看着他那仿佛燃烧自己照亮他人的眼神,心中充满了不解,甚至是一丝……排斥。
自我牺牲?为了素不相识的他人,主动走向死亡?
这也太理想主义了吧。
吉野顺平扪心自问,他是做不到的。
他从来就不是一个大公无私的人,某种程度上,他是自私的,他渴望找到同类,是为了摆脱独自面对怪物的恐惧,是为了寻求理解和归属,他想要力量,是想保护自己唯一在乎的母亲,或许……也隐秘地期待着,有朝一日能让那些曾经肆意欺凌他的人们付出代价。
他钦佩虎杖悠仁的勇气和善良,但他无法认同那条道路,成为英雄,背负沉重的责任和注定悲剧的结局?不,那不适合他。
他只是一个想要在残酷世界里挣扎求生、保护自己所珍视之物的普通人,比起做光芒万丈却短暂燃烧的英雄,他更愿意做一个真实的、或许不那么光彩但能活下去的自己。
这番在咒术高专的所见所闻,如同一次心灵的洗礼,让他更加清晰地认识到自己的本质,这里的环境、理念,与他的内心诉求格格不入。
比起强调责任、牺牲与祓除咒灵、维护秩序为己任的咒术高专,那个位于横滨港口、游走于灰色地带、更注重实际利益和生存法则的港口黑手党,似乎……才是更适合他的土壤。
至少,那里的津岛九日小姐,从未要求过他成为英雄。
第二天清晨,吉野顺平向五条悟和夏油杰提出了离开的请求。
“哦?决定了吗?”五条悟似乎并不意外,墨镜后的目光带着洞察一切的锐利,“这里果然还是不适合你啊。”
夏油杰看着这个眼神怯懦却在此刻流露出异样坚定的少年,心中微微叹息,他大概能猜到顺平离开的原因,但他尊重每个人的选择。
毕竟在他年轻的时候,曾有过更加过激的想法。
“感谢各位老师这些天的照顾。”顺平深深地鞠了一躬,“但我……找到了自己真正想去的地方。”
他没有多做解释,在两人复杂的目光注视下,独自一人离开了这座隐藏在深山中的咒术高专,再次踏上了前往横滨的路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