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过眨眼之间,无数红线便突破了罗生门的防御,如同密密麻麻的红色毒蛇,缠绕上芥川的四肢、躯干、脖颈,甚至将他身后的罗生门黑色恶兽也一同捆缚、压缩。
“呃……!”芥川龙之介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愕,整个人就被彻底束缚,提到了半空中。
红线勒入他的衣物和皮肤,带来一种并非疼痛、而是深入骨髓的禁锢感和冰冷感,他拼命挣扎,调动着罗生门的力量,却如同蚍蜉撼树,那些红线纹丝不动,反而越收越紧。
窒息感开始涌现,视野因为缺氧而边缘发黑,他感觉自己像是一只被蛛网牢牢缠住的飞虫,毫无反抗之力。
在这极致的束缚和濒临窒息的恐惧中,他听见了九日那依旧没什么波澜的声音,近在咫尺,清晰地传入他耳中“只要我想,可以在一秒钟内,把你挤成肉泥。”
话音落下的瞬间,所有的红线如同它们出现时一样突兀,骤然消散,化作点点红色的光尘,湮灭在空气中。
“噗通”一声,芥川龙之介重重地摔落在地,浑身脱力,剧烈地咳嗽起来,贪婪地呼吸着久违的空气,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和恐惧感攫住了他,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认识到,自己和真正强者之间那令人绝望的鸿沟,这不是技巧或力量的差距,而是生命层次上的碾压。
“哎呀呀,真是狼狈呢,芥川君……”太宰治带着嘲讽意味的声音适时地响起,如同准备落井下石。
然而,他的话还没说完,就被打断了。
九日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芥川面前,她蹲下身,无视了太宰治,伸出双手,轻轻捧起了芥川因为咳嗽和缺氧而涨红的脸。
她的手掌依旧微凉,动作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温和,强迫他对上她那双向来慵懒、此刻却显得格外认真的眼眸。
“听我说,芥川。”她的声音不大,却奇异地压下了芥川喉咙里的咳嗽和心头的惊悸,“太宰治的异能‘人间失格’,是异能无效化。”
“所以,你用异能去攻击他,从一开始就是错误的思路。”九日一字一句地,清晰地分析道,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讲解一道数学题“你想要超越他,或者仅仅是在他手下支撑更久,唯一的途径,就是训练你的体术、你的战斗直觉、你的身体素质。”
她看着芥川眼中翻涌的震惊和恍然,继续说了下去,语气里甚至带上了一丝极其微弱的、近乎“鼓励”的意味?
“你的潜能很强,作为异能者,罗生门也算得上是佼佼者。”
这句话,如同甘霖洒落在干涸的土地上,是芥川龙之介加入港口黑手党以来,第一次……有人如此正面地、肯定了他的“潜力”。
“太宰那混蛋的话,”瞠目九日微微蹙了蹙眉,似乎对那个名字有些嫌弃“听听就好了,不用过心。”
她甚至更认真地补充了一句,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淡然“其实,连听也不要听,最好。”
“那家伙的心,是很黑的。”她直白地揭露“你越是在乎他的承认,他就越会打击你,这是他……嗯,恶劣的乐趣。”
这一刻,所有的困惑、愤怒、不甘,仿佛都在这平静而清晰的话语中找到了答案,银那句“她是好人”的话语再次回响在耳边,原来如此……不是漠不关心,而是用她自己的方式在观察,在分析,然后在这关键的时刻,给予他最需要、也最正确的指引。
没有嘲讽他的失败,没有贬低他的努力,而是精准地指出了问题的核心,肯定了他的优势,并为他指明了前进的方向,合理得近乎“温柔”的训练,几乎没有让他受到实质性的伤害,却让他刻骨铭心地认识到了自己的不足。
她……的确是一个好的监护人和引导者。
一股混杂着感激、羞愧和某种难以言喻的酸涩情绪涌上心头,芥川龙之介看着近在咫尺的这张缺乏表情却异常精致的脸,看着那双慵懒却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红眸,他几乎是下意识地,抬起依旧有些颤抖的手,用力握住了瞠目九日捧着他脸的、那只纤细而微凉的手腕。
他低下头,声音因为之前的窒息和此刻激荡的情绪而沙哑不堪,带着前所未有的、近乎卑微的恳切“在下……祈求您的原谅……原谅在下的无理。”
他是在为之前撕毁红绳的冲动道歉,为刚才要求“杀招”的狂妄道歉,也为内心深处曾对她抱有的轻视和怀疑道歉。
九日似乎愣了一下,眸里闪过一丝极淡的、类似于“没想到他会这样说”的诧异。
但她并没有抽回手,只是任由他握着。
“啧。”一旁被无视许久的太宰治不满地咂了咂嘴,撇过头去,脸上那看好戏的笑容早已消失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无趣和某种更深沉情绪的撇嘴“别以为这样就算完了,要得到九日小姐打心眼的承认,芥川你还远得很呢。”
他的话语像是一盆冷水,但此刻,却无法完全浇灭芥川龙之介心中那簇被悄然点燃的、名为“方向”的微小火焰。
他依旧紧紧握着那只手腕,仿佛握住了一根在黑暗泥沼中,意外触到的、坚实可靠的藤蔓。
津岛九日安抚的拍了拍他,站起身来踹了一脚太宰治。
“混蛋臭小子,跟着森先生好的不学学坏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