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日慢吞吞地走过去,点了点头,算是打招呼。
“我来介绍!”园子热情地拉住九日的手臂,指向身边的少女“这位是我的好朋友,毛利兰!空手道社的主将,超厉害的哦!”然后又指向那个男生“这位是工藤新一,是个自以为是的推理狂啦!”
“园子!”毛利兰有些不好意思地嗔怪道,然后对九日露出一个友善的微笑,“你好,津岛小姐,常听园子提起你。”
工藤新一目光不着痕迹地在九日身上扫过,从她那一头略显凌乱却自成风格的黑色长卷发,到她缺乏表情的苍白面孔,再到她身上那件看似普通、但材质和剪裁都透露出不寻常的深色外套,最后落在她自然垂落在身侧、指节分明却带着些许陈旧伤痕的手指上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微微颔首,但那双锐利的蓝眼睛深处,已经开始了飞速的运转和分析。
“你们好。”九日的回应平淡无波,鸢色的眼睛里依旧没什么神采,仿佛对眼前的一切都提不起太大兴趣。
“九日姐,听园子说你住在横滨诶,你还在读中学吗?是横滨的哪所学校呀?”毛利兰好奇地问道,她看着九日娇小瘦弱的身形和缺乏血色的脸颊,下意识地以为她是同龄人。
园子也附和道:“对呀对呀,九日姐看起来和我们差不多大呢!”
九日还没来得及开口,一旁的工藤新一却突然出声,语气冷静而笃定,像在陈述一个再明显不过的事实:“不,她早就没有上学了,是已经参加工作的社会人士了,对吧?”
话音落下,空气有瞬间的凝滞。
工藤新一的目光紧紧锁定着九日,他大脑中的推理引擎正在全速运转:手上的枪茧,虽然很淡,但长期持握的痕迹无法完全掩盖,走路的姿态,并非刻意,却带着一种经过训练的本能警惕和平衡感,眼神里那种对周遭环境疏离却又在瞬间能捕捉细节的矛盾感,还有她身上那种与普通国中生乃至高中生截然不同的、仿佛沉淀了某种黑暗经历的倦怠气场……这一切线索都指向一个结论——这位“津岛小姐”的身份绝不简单,极有可能涉足某些游走于法律边缘、甚至更危险的领域。
是职业杀手?□□成员?还是某个隐秘组织的相关人士?横滨那个地方……港口黑手党的势力吗……
一瞬间,各种危险的推测如同潮水般涌入工藤新一的脑海,让他的后背瞬间沁出了一层细密的冷汗,他紧紧盯着九日,试图从她脸上找到一丝被戳穿后的破绽。
然而,九日只是懒洋洋地抬起眼皮,瞥了一眼这个明显因为自己的推理而有些紧张的少年侦探,她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,既没有被冒犯的不悦,也没有被看穿的慌乱,只是用一种“啊,被发现了,真麻烦”的平淡语气承认道:“嗯,工作了。”
她的直接承认反而让工藤新一一愣。
“什么嘛!新一你又在这里臭屁!”园子完全没注意到两人之间无声的交锋,不满地捶了工藤新一一下“就知道卖弄你的推理!九日姐你别理他!青春期的男孩子都这样啦。”
毛利兰也无奈地笑了笑,显然对工藤新一这种随时随地开启推理模式的行为习以为常:“新一,你这样太失礼了。”
工藤新一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但在九日那仿佛能看透一切、却又对一切都漠不关心的鸢色眼眸注视下,最终还是把话咽了回去,他意识到,眼前这个少女,可能比他想象中还要危险和难以捉摸。
“好啦好啦,我们别站在这里了!”园子适时地打破略微尴尬的气氛,兴奋地指着甜品店,“这家的草莓巴菲和蒙布朗据说超——级好吃!我请客,我们先吃点东西再上楼去看礼服!”
对于甜食,九日向来缺乏抵抗力,她点了点头,算是同意了园子的提议。
一行人走进甜品店,清凉的空调风和甜腻的香气扑面而来。
店内装修精致,环境优雅,九日的目光立刻被玻璃冷藏柜里那些造型诱人的甜品吸引了。
她微微躬身,脸几乎要贴到玻璃上,鸢色的眼睛专注地扫过每一份点缀着新鲜水果、淋着光泽诱人酱汁的蛋糕和布丁,像是在进行一项严肃的学术考察。
草莓千层、巧克力熔岩、抹茶慕斯……选择困难症似乎在她身上并不存在,因为她看起来想把所有的都尝一遍。
就在她全神贯注于眼前的甜蜜抉择时,忽然,一只手掌轻轻地拍在了她的肩膀上。
九日动作一顿,慢吞吞地直起身,回过头。
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带着灿烂笑容、眯缝着翠绿色眼睛的脸。
男人戴着经典的贝雷帽,披着一件不合时节的格子披风,整个人散发着一种孩子气的、与周围格调有些违和却又奇异地融为一体的侦探气质。
“呀,这不是小九日吗?”江户川乱步笑眯眯地看着她,语气熟稔得像是在自家后院遇到了邻居“真巧啊,你也来东京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