谢安往前走去,等靠近一些,他便闻到浓烈的酒味。
赵春灵感受到冷冽的气氛,有些害怕,小声道:“谢,谢尚令,刚才谢谢您。”
谢安周身的气势很低,甚至比赵春灵读错字时的气势还低,半晌,他道:“赵太后,您就这么自轻自贱吗?”
赵春灵只觉手脚都发硬起来,她颤抖着声音道:“谢尚令,我没有。”
“您没有怎么会允许别人往您身上泼酒?”,谢安问道。
赵春灵不说话了,她知道自己确实软弱,但她不可能会是谢安所说的自轻自贱之人,谢安前几天就给她讲过何谓“轻贱”,自甘堕落,不思进取,以色事人等等,都是她不愿意有的。
于是她道:“我真的没有自轻自贱。”
谢安低垂着眼睫,然后睫毛上抬,漆黑的眼珠瞬间锁定她,里面倒映出赵春灵的整个人,她是凌乱的,任谁看也想不到她会是一国太后。
忽然,谢安拿起身边的酒杯,往她身上泼去。
赵春灵吓呆了,她微干的衣裙再度湿透。
谢安看她不说话,又拿起一杯酒往她身上泼。
赵春灵像是吓傻了,只一个劲地往后躲。
谢安却仍是精准地泼中她。
他默不作声地看着赵春灵从一个柱子绕到另一个柱子,再傻乎乎绕到自己面前。
因为现在是晚上,时不时有冷风吹进来,赵春灵的衣服都黏在身上,风一吹,就跟掉进雪堆似的,终于,她哆嗦着身子,哀求道:“谢尚令,我错了,我下次再也不敢了。”
谢安看着她,赵春灵很狼狈,脸上的红色白色全挤在一堆,头上的步摇也在躲避时变得歪歪扭扭,斜插在发上要掉不掉,只是那双眼珠子却仍是蒙了层雾,叫人看不真切。
“啊”,赵春灵又被泼了一身,她满脸不解地盯着谢安,她不明白,明明自己认错了,怎么还是要被他惩罚。
“赵太后,您确实错了”,谢安放下酒杯,道:“可您知错哪了吗?”
没人问过她这个问题,就连司马德也只是告诉她错了,于是赵春灵想了一会,道:“我不该让李太妃泼我。”
“还有呢?”,谢安问道。
赵春灵无言,接着看到谢安似又要拿酒杯,身子打了个寒颤,连忙道:“我以后不会让人再欺负我的。”
谢安准备拿杯子的手停住,他看向赵春灵,目光却更加冷漠,“太后,您怕是还不明白。”
“来人”,他朝外喊道。
瞬间,几名宫人走了进来,她们惊讶地看向赵春灵。
“送几桶冷水进来”,谢安道。
赵春灵一听就知道他要干什么,眼下也顾不得其他人在场,立马走上前哀求道:“别,再这样下去,我会得病的。”
谢安却无动于衷,仍吩咐道:“送水来。”
“是,是”,那几名宫人说道。
片刻,那几桶水就被送进来。
赵春灵看去,都是不小的木桶,而且里面的水都装的格外满。
接着就听谢安道:“泼一桶到她身上。”
几个宫人不敢多作停顿,直接提起一桶水就朝赵春灵身上泼,恰好就泼中她的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