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路上,赵春灵见到排成一列的宫人,好奇道:“她们是在做什么?”
谢安闻言看去,道:“马上就是上巳节,宫里在做准备。”
赵春灵道:“为什么我不知道?”
谢安看也不看她,道:“王录公负责此事。”
突然,他说道:“来人,把这一列的最后一个宫人带下去,鞭杖五十。”
那最后站着的宫人,听到他的话,立马跪下求饶:“大人饶罪!大人饶罪!奴不是故意打盹的!”
谢安却不理睬,直接让人把她拖下去。
“谢尚令,她不是故意的,要不放了吧”,赵春灵有些不忍,劝道。
谢安看上去格外冷漠,他垂眸道:“国之治,在礼法,礼法不全,谈何治国。”
赵春灵看到他的神态,忽然觉得害怕,但她不知道这股惧意从何而来,就好像她只是谢安路上看见的一块石头。
“可,可五十板子下去,她会没命的”,赵春灵胆怯道。
谢安却笑了,在月光的照耀下,那笑分外勾人心魂,赵春灵想,这恐怕是她见到的谢安最真心的笑了。
他道:“犬马尔。”
赵春灵的手脚顿时冰凉,“谢,谢尚令这是什么意思?”
她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,他竟然会把人当作畜生!
谢安却紧盯着她,神色晦暗不明,道:“赵太后,次列等级,不可僭越。”
——
赵春灵回到殿内后,脑袋仍是昏昏沉沉,她忘不了谢安说那句话时的语气。
那她对于谢安也是犬马吗?她忍不住想。
可又想到这些日子以来,谢安的认真教导,她却不愿相信。
她把这件事与清泉说,清泉却一脸平和,他只是道:“太后,这世间向来如此。”
赵春灵不知道这个“向来”,她在宫外时没那么多规矩,到了宫内,司马德也从未跟她说过这些。
“栩儿,真的是这样吗?”,赵春灵忍不住问道。
司马栩神色复杂,对,就是这样的,他心道,这个世上,人本就是按照等级生存的,谢安是门阀家族出身,那些宫人是奴隶,二者本就是云泥之别的存在,甚至他并不觉得谢安做错了什么。
他看着眼前这个过度心软的人,道:“母后,是的。”
赵春灵心中好像有东西崩塌了,她所追求的“平等”,原来根本就不存在。
“那对于谢尚令,我又是什么呢?”,她喃喃道。
司马栩听清她的自言自语,心里不禁埋怨起谢安来,明明事情已经进展得很顺利,他为什么非要表现出来这个!他又为什么非要教赵春灵那些根本没有的词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