新的一个礼拜又开始了。周一的时候,像往常一样,苏然还是准时的打卡上班,经理也没吩咐什么事,苏然的时间就略显空泛,这时候证券公司的赵经理发来一条微信,提醒她记得今天有一只新股申购,等到九点半整个A股股市正式开市以后,苏然就用手机点开自己的证券账户,先把新股申购的这件事完成,然后大致看了看自己的市值,还是满意的笑了。
苏然又隐约想到了陈宇,那天她轻描淡写跟他说了自家的家境,可她隐隐察觉到,这份轻描淡写落在陈宇眼里,依旧是一座沉重的大山。她又想起林之夏的建议,两人不要在公开场合太过亲密,不得不承认林之夏考虑得十分周到。眼下这段感情让苏然满心迷茫,前路漫无边际,仿佛一道又一道难以逾越的坎横拦在两人之间。
快下班的时候,她想着父亲忙于公司事情,估计难回家陪母亲吃饭。母亲的身体刚刚痊愈,她自己手头又没什么要紧工作,便打算下班立刻开车回家。好在住处离公司不算远,约莫半小时就到了家。屋里只有阿姨和母亲,两人正准备开始午餐了。母亲见苏然回来,脸上瞬间露出喜色,开口问道:“然然,你急着回来做什么?在公司吃完饭歇会儿,接着上班不也挺好?”苏然回应母亲:“我想着你身子才刚好,心里有点放心不下。”母亲笑着感叹:“还是我的好闺女,事事都惦记着我。”
饭桌上有女儿陪着,母亲心情愉快,更是打开话匣子,说着平日里有意思的琐事。苏然偶尔插几句话,大多时候安静听着,陪着母亲说笑,一室氛围十分融洽。母亲话锋一转,忽然提起严家的事:“你和那小子分开,严家妈妈说是你主动提的,这事闹得难免尴尬。为了两家还能维持体面客气的往来,我特意找相熟的姐妹从中调和,勉强约了三方一同喝下午茶。我能明显察觉到严妈妈心里很是不快,只是碍于情面,没把不满直白表露出来。”
苏然回忆起当初正式跟严正提分手的第二天,就随口把这件事告诉了母亲,那时母亲并未多说什么,如今听她这么讲,才明白母亲当时心里也满是无奈。上一辈人向来如此,凡事都想思虑周全,总觉得理当自己出面替儿女摆平这些细碎纠葛。苏然心中不由得感慨,感恩父母默默帮自己扫清纠葛,自己才能显得如此潇洒自在。母亲接着开口:“然然,你年纪也不小了。之前给你介绍那些门当户对的对象,你从来没有一个放在心上,妈妈实在猜不透你心里到底在想些什么。”老太太轻轻叹了口气,又继续说道:“就算你当年在美国谈恋爱,遇上金发碧眼的外国小伙子,真把人带回家,旁人闲言碎语我也不在乎,妈妈完全能接受。”说着她自己先笑了起来,畅想道,“到时候再生个混血小宝宝,我天天抱着才开心呢。”
苏然也笑了起来,说:“妈,我干脆重回美国得了,我去给你找一个金发碧眼的小伙子,再给你生一个小混血孙宝让你高兴呢。”母亲听完笑个不停。
苏然吃完饭后估摸着返程上班的时间快到,便动身赶回公司。
苏然回公司上班后,苏母觉有些乏累,便上楼回房间歇息。约莫下午两点多,她醒过来起身缓步走下楼梯,一眼看见儿媳罗琪琪坐在客厅里,正全神贯注看着手机视频,压根没察觉自己下楼。
苏母轻声开口:“琪琪,你过来啦。”
听见婆婆的声音,罗琪琪连忙略显局促地站起身迎上前:“妈,我刚才在看财经大V推荐的股票,今天直接跌了三个多点,完全没听见您下楼,实在不好意思。”
她顺势搀扶住苏母,笑着说道:“我刚泡好红茶,想着等您醒了正好能喝。”
苏母淡淡一笑:“这事倒是想得周到。”
二人并肩落座,一边喝茶一边闲谈。
罗琪琪满脸抱怨:“妈,现在这些网上的大V实在太不靠谱,直播里说得天花乱坠,把那只股票的业绩吹得无比亮眼,还说错过肯定要后悔。我也就小仓位买了一点,今天直接亏三个点,心里实在不痛快。”
苏母劝慰道:“你也别太放在心上。不过我得郑重跟你说一句,咱们自家公司的股票,你千万不要碰。”
罗琪琪闻言笑起来:“妈,这点分寸我心里有数,哪能平白给家里添麻烦。”
“那就好。”苏母温和道,“你闲来无事小额玩玩无妨,不用太过较真,亏两三个点算不上什么大风大浪,咱们家也经历过不少,只是切记别投入太多本金。”
“您放心。”罗琪琪叹了口气,“我平日里实在闲得慌,天天打麻将也没意思,炒炒股就盼着能赚点小钱,哪想到这么难。”
苏母笑了笑,想起中午和苏然闲聊的内容,打算把苏然和严正的事说给儿媳听:“琪琪,跟你说件事,苏然跟严正分开了。”
她稍作停顿,又补充解释:“其实也算不上分手,二人本是旁人撮合,两家长辈也都认可,只是相处了一段时间。准确来说应该是终止交往,分手一般是两人真心相恋过后不愿继续相处,他俩算不上这种情况。”
罗琪琪听完忍不住乐了:“妈您可真新潮,连‘终止交往’这种说法都想得出来,我真是佩服您。”
老太太闻言笑出声。
罗琪琪好奇追问:“严家那边对此没什么反应吗?”
“能有什么反应?”苏母摆了摆手,神态悠然自得,“是咱们家姑娘先提出来不再来往,严家心里难免有点不服气,好在事情都妥善处理好了。”
罗琪琪打趣:“果然老将出马,一个顶俩。”
婆媳二人一同笑了一阵。苏母话锋一转,又满心愁绪说起女儿的婚事:“琪琪,我心里一直为然然发愁,她年纪也不小了。圈子里适龄的年轻人,介绍一个她便看不上一个,总觉得那些人都是游手好闲的纨绔子弟,一身浮躁,她连正眼都不愿多看。”
“妈,您说得没错,咱家然然性子确实清高。”罗琪琪附和道,“她正经商学院硕士毕业,腹中有学识,自然瞧不上那些胸无点墨的富家子弟。”
话音顿了顿,她又说出另一层顾虑:“不过我也觉得奇怪,倘若她真找个埋头读书的书呆子,先不说家境好的读书人本就稀少。若是家里条件普通的孩子与咱们家然然结亲,两人朝夕相处,对方心里难免会有落差,日子未必好过。”
苏母也深以为然:“婚姻讲究门当户对,可感情这事又说不清道不明。两人初见看对眼,相处一段时间尚且和睦,一旦谈及婚嫁,各类现实难题都会摆在眼前,实在艰难。然然如今便是这般处境,明明能匹配上门第相当的人家,可她偏偏看不上,真是把我愁坏了。”
罗琪琪连忙宽慰:“妈您不必太过忧心,老话讲车到山前必有路,然然早晚能遇上合心意的另一半。”
“但愿如此吧。”苏母轻声叹道。
婆媳二人闲谈许久,罗琪琪这才猛然记起正事,连忙开口:“妈,我今天过来本是给小宝拿拼图的,周六他来家里吃饭玩耍,把拼图落在这儿了。光顾着聊天,倒把这事忘干净了。我拿上拼图,待会儿正好去幼儿园接小宝回家,妈,我先告辞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