接下来的几天,林涯他们商量出了一套分工明确的带团方案,江晏带着陈子奚出门探索现代世界,林涯则带着竹安去小孩喜欢的地方消磨时光。
第一天,江晏就带着陈子奚直奔市里的酒文化展览会。
这事儿是林涯提议的。陈子奚好酒,江晏也好酒,两个酒蒙子凑一块儿,她家藏酒已经快见底,赶紧“祸水东引”。
老鼠掉米缸也未尝不可,短短鼠生能掉几回?这么合适的缸真不多见。
展会规模不小,租了会展中心整整一层,国内国外的酒种摆满了展厅,从茅台、汾酒到苏格兰威士忌、日本清酒、法国葡萄酒,基本上每个展位都提供免费品鉴。
陈子奚进门的时候还端着江南公子的从容仪态,背着手,步伐不疾不徐。
半小时之后就已经彻底放开了,袖子挽到手肘,手里捏着个小酒杯,眼里有光。
喝不惯的就艰难咽下,并极力推荐江晏品尝,把人骗上钩才面露苦涩。
江晏到后面虽然学精了些,可还是抵不住诱惑,每次都抱着侥幸心理上当受骗,一看就是没有接受国家反诈宣传。
就这样吃一堑吃一堑吃一堑。
走到中国白酒区的时候,两人的精神明显回来了,像是游子归乡。
他挨个尝了几种不同香型的白酒,酱香、浓香、清香,每一种都含在嘴里品一会儿再咽下去,喉结滚动,眼神专注。
尝到一款浓香型白酒时,他放下杯子,转头对江晏说:“这个!有点像我们当年在北高峰喝的那种!”
江晏也尝了一口,酒液入喉,辛辣醇厚。
那年秋天,于山林僻静处,摆着一坛酸涩的乡野高粱酒,两个少年坐在石头上,陈子奚端着缺了口的碗,说道:“与尔共饮,岂非美酒乎”。
那天下午两个人喝得不少,但都没有过量。
陈虽然兴致高,但身体底子摆在那里,不敢放开喝,每尝一种都要缓一缓。
江晏则是习惯性地保持克制,毕竟这里不比那边,喝多了回去,林涯要发脾气。
等他们从展厅出来的时候,两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层淡淡的红晕。
陈步履依旧稳健,但话比平时又多了一些,走在路上开始点评今天喝到的各种酒,从白酒的酿造工艺一路聊到今天新学习到的葡萄酒的产区气候,引经据典,滔滔不绝。
江晏走在旁边,安静地听着,偶尔吐槽一声,面色不改,耳根却红得像要滴血。
………
林涯这边则完全是另一番光景。
她带着竹安去了游乐园,进门之前还在担心三岁的小朋友能玩什么,结果竹安用实际行动证明了她能玩的项目比林涯想象的要多得多。
旋转木马林涯抱着她坐了好几遍,竹安坐在小马上,小手紧紧抓住前面的杆子,笑得见牙不见眼。
小火车坐了两遍,摩天轮升到最高处的时候,竹安整个人趴在玻璃上,看着脚下的城市变成一小块一小块,发出了一声长长的“哇——”。
林涯坐在她旁边,看着她那双瞪得圆溜溜的眼睛,忽然就觉得那玩了好几遍的票钱花得一点都不心疼了。
中午两个人在园区的餐厅里吃了儿童套餐,竹安对附赠的玩具小汽车爱不释手,吃饭的时候都要放在盘子旁边,时不时拿起来看一眼。
下午又去看了花车巡游,小孩儿被林涯架在肩膀上,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些穿着卡通人偶服的演员从面前走过,全程咧嘴笑,举着小手想跟演员们击掌,差点从林涯肩上翻下去,给林涯吓得够呛。
等到出园的时候,孩子已经累得走不动了,小脑袋一点一点的。
林涯把她抱起来,小家伙的脑袋立刻靠在她肩膀上,没出停车场就睡着了,手里还攥着那辆玩具车。
林涯抱着她走了好一段路才打到车,胳膊酸得发抖。
上车之后竹安也没醒,一路睡到家门口,嘴里还嘟囔了一句梦话,听不清是什么。
………
之后的几天,这个模式固定下来。
每天早上吃完早饭,林涯就给江晏转一笔当天的经费,然后两拨人在门口分头行动。
江晏提前做了功课,他手机上存了一份自己整理的攻略,里面既有他上次来觉得值得再去的地方,也有他打听到的新去处。
他带陈子奚去了科技馆。陈子奚看着两道高压电弧在透明球体里噼啪跳跃,蓝白色的光映在他脸上,他沉默了许久,然后说:“……她们这边的人,倒是连天象都能仿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