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彻底沉落,乡村的晚风褪去白日燥热,带着田间清寂的草木气,吹得院内晾衣绳上的布条轻轻晃荡。远处零星的灯火点点亮起,没有闹市霓虹的喧嚣,却藏着最真实的人间烟火。
谢清玄端坐在板凳上,身姿端正挺拔,哪怕身陷绝境、寄人篱下,也依旧守着刻入骨髓的端方气度。他指尖轻抵掌心,默然推演自身八字四柱。
天干无根,地支无援,流年冲破本命格局。
通俗来讲,便是他乡无依、身世成空、前路无凭。
现代世界命格浮动、人心驳杂,他的古法推演早已算不出终生定局,却能精准断出眼前困局——无籍,则无路。
一旁的李京广看似低头刷着手机,眼角余光却自始至终没离开过谢清玄。
他悄悄点开短视频后台,反复刷新同城热门,心里的算盘打得噼啪作响。原本他只是空想直播暴富,可看着谢清玄一身古韵气质、无人能及的出尘样貌,再联想到对方无家可归、孤身无依的处境,心思彻底活络开来。
没户口、没身份、没去处,意味着这人完全无依无靠,只能依附旁人。
这不就是最好拿捏的直播搭档?
只要自己收留他、带着他抛头露面,不愁对方不答应。一旦账号做起来,流量、打赏、广告合作,全都是唾手可得的收益。
李京广嘴角压不住地微微上扬,飞快点开备忘录,草草敲下几个直播人设关键词:古风隐士、落难术数师、乡村奇遇。
越是琢磨,越觉得这是天降商机。
另一边,李叔看着沉默寡言、眉眼茫然的谢清玄,心里着实犯愁。
他活了四十多年,见惯了人事,从未遇见过这般蹊跷的事。小伙子看着干干净净、斯文端正,不傻不癫,谈吐礼数皆是上乘,偏偏说不出籍贯家门,连最基本的身份证都没有。
“小伙子,你真的半点记不起来?老家在哪、家里亲人、哪怕是个地名也好啊。”李叔不死心,再次低声询问。
谢清玄抬眸,眸色沉静坦然:“我自远方异世而来,此方天地,无我籍贯,无我亲人。”
这话落在李叔耳中,只当是年轻人受了大刺激、失了忆,或是有难言之隐,不愿细说。
他心肠软,见不得人落难,沉吟片刻,咬牙做了决定:“这样,今晚你先安心在我家住下,被褥我给你收拾。明天一早,我去找村支书问问情况。咱们李家庄风气淳朴,村干部也通情达理,先给你报备备案,看看能不能走政策,先落个临时户口、办个身份证明。”
在乡村地界,偶尔会遇见走失、流浪的无籍之人,村里一般会先行收留报备,再逐级上报处理。虽流程繁琐、变数极大,但这是谢清玄目前唯一的生路。
谢清玄微微颔首,起身拱手,礼数周全:“多谢李叔仗义相助,大恩不言谢。”
他语气清淡,却藏着真心。异世飘零、前路漆黑,这素未谋面的淳朴乡民,便是他落地现代遇到的第一缕暖意。
“客气啥,出门在外,谁都有难处。”李叔摆摆手,笑着宽慰两句,转身进屋收拾客房,打算连夜整理出干净被褥,让谢清玄好好歇息。
院里瞬间只剩谢清玄和李京广两人。
晚风掠过,气氛安静得微妙。
李京广终于放下手机,装作一副热心和善的晚辈模样,凑到谢清玄身边,语气亲昵又真诚:“哥,我爸心肠好,肯定会帮你尽力办好户口的。不过我提前跟你说句实话,现在落户特别难,没原籍证明、没亲属担保、没档案记录,基本就是卡死的死局。”
他刻意放缓语速,先给谢清玄泼冷水、打预防针,悄悄瓦解对方的期待。
谢清玄眸色微抬,淡淡看向他,不语不动。
李京广被他清透沉静的眼神看得心头微凛,莫名觉得这古装青年气场格外沉稳,不似寻常落魄流浪者。但转瞬他又被暴富的念头盖过思绪,继续趁热打铁: