大城暮色四合,繁灯如海,将林立的高楼勾勒出冰冷璀璨的轮廓。车马奔流的喧嚣漫遍街巷,唯独陆家别院深隐于闹市之中,院墙合围,草木清幽,隔绝了俗世浮躁,守得一方安静天地。
屋内茶烟袅袅,温灯垂落,一室清宁。
陆振渊端坐席前,褪去白日商界杀伐果断的锋芒,眉宇间凝着一层经年不散的沉郁。自小城结识谢清玄,他心结疏解、心神通透,积压许久的躁乱尽数消散,可萦绕运势的隐晦阻滞,始终如影随形,无法彻底剥离。
几番沉吟,他终究将埋藏心底数年的隐秘旧患,缓缓和盘托出。
他语气沉重,藏着无尽无奈,“此前我遍寻城中风水术士,皆是治标不治本,短暂平复过后,阻滞依旧反复,
谢清玄静坐品茶,素衣清颜,眸光澄澈通透,静静听他诉说,心底早已了然大半。待话音落尽,他才缓缓抬眸,一语道破根源。
“你身上并非寻常风水煞气,而是人为布下的缠运滞局。不毁根基,不伤性命,专耗福运、滞机缘、锁人脉,如同附骨之疽,岁岁沉淀,年年累加。”
陆振渊身躯一震,眼底满是惊惶与敬畏:“先生所言丝毫不差!我早年与人相争产业,结下死怨,对方落败之后销声匿迹,后来我才知晓,他暗中修习旁门术法,怕是从那时起,便对我陆家暗中下手。”
“正是如此。”谢清玄微微颔首,声线清宁沉稳,“此术阴柔隐晦,不显煞相,不生凶灾,寻常术士观形不观气,自然无从察觉。数年扎根宅地,与你陆家气运相融,日积月累,便成了无解沉疴。”
李京广立在一旁,闻言神色微凝:“也就是说,这些年陆家所有的不顺,并非时运不济,而是有人刻意暗中针对?”
“是。”谢清玄淡淡应声,眸光望向窗外沉沉夜色,“对方隐忍多年,不求一时杀伐,只求长久耗损,磨你基业、弱你运势,让你家世鼎盛却永远难登巅峰,永远受其掣肘。”
这番布局,阴毒且耐心,远比直白煞局更加难缠。
陆振渊心头大石重压,恳切起身,深深拱手:“还请先生出手化解,无论何种代价,我陆家尽数应允,只求根除这数年旧患,求得家宅安稳!”
谢清玄抬手虚扶,神色从容淡定:“无需焦虑。此局虽沉,却非无解。今夜我先为你疏导周身滞气,截断术法流转脉络,稳固自身气场。明日入你主宅,寻其阵眼,彻底破局清根,斩断所有旧怨余滞。”
话语笃定,句句稳妥,让人全然安心。
夜色渐深,别院清风微凉。
谢清玄静坐调息,指尖清气流转,无声无息间为陆振渊梳理紊乱气场,截断那股常年缠绕他的滞运之力。屋内浊气渐散,清气初生,压抑数年的心神桎梏,悄然松动。
无人知晓,千里之外的幽暗深处,一间闭塞密室之中,一尊陈旧罗盘骤然疯狂震颤,盘面纹路黯淡无光,一缕微弱黑气从中飘散消散。
黑袍老者骤然睁眼,眼底阴光闪烁,面露惊疑:“何人破我缠运之术?!”
他苦修多年布下的阴局,被人悄然撼动,气机溯源,却只捕捉到一缕清正浑厚、无门无派的道韵,无根无迹,无从追查。
暗处杀机,自此悄然锁定。
而一街之隔的陆家洋房,窗影绰约。
陆知予静立窗前,遥遥望向那座清幽别院。晚风微凉,她心底莫名生出一丝空寂与不安,却不知这股异样源自何方。
她对玄学术法一无所知,却天生感知敏锐,隐约察觉那座安静的别院之中,藏着不为人知的隐秘与风波。
好奇、探究、疑虑,在心底悄然生根。
长夜漫漫,暗流潜伏。
一城灯火璀璨,看似安稳盛世,明暗交锋的序幕,已然悄然拉开。
天光微熹,破晓生明。
一夜安然静坐,别院气场彻底归清。昨夜缠绕陆振渊周身的滞运杂气尽数疏导完毕,晨起之时,他只觉通体轻快,灵台澄澈,数年萦绕身心的沉闷压抑一扫而空,连呼吸都通透舒展,宛若脱胎换骨。
“先生手段,当真神妙莫测。”陆振渊由衷感慨,眼底满是敬重,“短短一夜,便让我心神归稳,这般本事,世间罕见。”
谢清玄立于廊下,迎着清晨微风,素衣轻扬,神色淡然无波:“不过是疏导表层杂气,治标未治本。今日入你主宅,清宅净场、破除阵眼,方能彻底根除数年旧患,让你陆家宅运全然归正。”
三人简单休整,即刻动身,驱车前往陆家主宅。
时机恰好,不宜拖延。
陆家府邸坐落大城核心别墅区,依山瞰水,地势开阔,庭院恢弘雅致,雕栏花木,处处透着世家望族的厚重底蕴。此地本是绝佳藏风聚气的贵地,福泽绵长,理应家宅安泰、运势鼎盛。
可谢清玄甫一踏入院门,眸光便微微凝起。
地基贵气仍在,却被一层淡淡的阴滞浊气缠绕包裹。整座庭院看似繁茂规整,实则花木郁堵、阴阳失衡,角落阴湿积晦,气场淤塞凝滞,生生破了贵地本该有的通透生机。
这便是数年缠运局留下的痕迹,潜移默化,渗透宅地肌理,藏于无形,寻常人终生难以察觉。
“先生可是看出症结所在?”陆振渊见状连忙问道,心底愈发忐忑敬畏。
谢清玄缓步穿行庭院,目光扫过厅堂回廊,最终落向院落西侧,语气笃定:“全局症结,皆在西南偏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