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光彻亮,整座陆家府邸气场焕然一新。
西南小院的十年阴淤尽数清空,清风穿庭,草木舒展,原本沉黏压抑的宅运彻底通透,蓬勃福运顺着庭院脉络流转周身,笼罩整座豪门宅院。
陆振渊久久伫立院中,只觉浑身轻快无匹,压在心头十年的巨石轰然落地,那种无处不在的掣肘与消耗彻底消散,前路一片明朗。
“十年沉疴,一朝尽除。”
他望着谢清玄的背影,语气满是由衷的敬畏,“先生不仅救我陆家基业,更是解了我半生心结。”
谢清玄收回远眺远方的目光,神色依旧清宁淡然,不见半分波澜。
“隐患未绝,算不上真正安稳。”
他声线平静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,“秦嵩阵破反噬,根基受损,杀意滔天。此人修旁门邪术,心性阴戾偏执,留他一日,世间便多一日祸乱,你陆家也永无真正宁日。”
方才破阵一瞬,他已然锁定对方隐匿方位。大城远郊的幽暗密室,那股阴毒凛冽的煞气,清晰无比、无处遁形。
李京广闻言神色一凛:“哥,你要主动出手?他如今被逼至绝境,怕是会拼死反扑,凶险万分。”
“绝境之人,最易疯魔,也最易根除。”
谢清玄眸光微沉,眼底掠过一抹浅淡冷光,“今日彻底斩断这桩因果,了结十年旧怨,此后大城,再无此人掣肘。”
他无意缠斗,只为彻底肃清隐患,给陆家、给自己扫清前路所有暗障。
话音落,他抬手结印,指尖清气凝练,无半分浮夸动静,却隔空架起一道清正道韵,直穿楼宇层叠、跨越遥遥城郊,精准锁死秦嵩藏身的密室。
不同于方才温和疏导宅气,这一次的道力纯粹、凌厉、直击本源。
远郊密室之内,黑气狂乱翻涌,碎落的阵盘残渣四散纷飞。
秦嵩捂着剧痛的胸口,呕血不止,眼底杀意疯狂肆虐,正欲催动禁术,不惜耗损自身残躯,也要隔空反噬、重创谢清玄,哪怕鱼死网破,也要拖着对方一同堕入劫局。
可下一瞬,清正道韵轰然压顶而入。
狂暴的阴煞黑气瞬间被层层瓦解、碾碎消融,他苦修半生的旁门术法、赖以立身的邪道根基,寸寸崩裂、彻底断绝。
“不——!”
秦嵩发出一声凄厉嘶吼,周身气机彻底溃散,执念、杀意、邪术根基尽数清零。
十年窃运缠脉的阴毒布局,从此人间彻底消散,再无半分余殃。
一秒绝杀,彻底除根。
陆家庭院之中,风停气定,一切归于平静。
纠缠陆家十年的隐患,彻底湮灭,再无反扑可能。
陆振渊浑然不知远郊发生的绝杀清算,只当是简单风水破局,心底只剩满心感激与安稳。李京广站在一旁,心知肚明,方才一瞬,便是正邪彻底了断,暗处祸根彻底根除。
而无人察觉的是,谢清玄收手的刹那,指尖刻意微顿,敛去一身清正道韵,主动在现场留下了一处极其明显、无法辩驳的破绽。
小院地砖缝隙间,残留着一丝特殊的能量波动,不属于正统风水调理,反倒酷似民间明令禁止的特殊术法残留,痕迹清晰、可查可鉴,寻常仪器便能捕捉锁定,完美贴合“非法玄学操作、恶意干预他人运势”的定罪特征。
他刻意为之,自露马脚,不遮不掩,坦荡留存。
大道入世,劫数难逃。俗世规则,便是红尘历练最关键的一关。他要渡的从来不是旁人的劫难,而是自己的红尘道心。
回廊暗处,陆知予将全程尽收眼底。
她看不见隔空绝杀的凶险,却精准捕捉到了那一瞬间异常的气场残留,更看清了谢清玄收手时那一抹刻意的停顿与放任。
此前所有的震撼、疑惑、探究,在这一刻尽数沉淀,化作冰冷清醒的判断。
她不懂修行大道,不懂正邪博弈,她只信奉俗世律法、既定规则与肉眼可查的证据。
在她眼里,方才所有超脱常理的手段,都是诡异莫测、不合规矩的歪门邪道;这处刻意残留的破绽,便是确凿无疑的违规实证。
此人太过神秘、太过超脱、太过无所不能。
无迹可寻的本事,无法界定的能力,游走在规则之外的手段,让她从心底深处生出极致的忌惮与不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