顾夜寒手里的水杯晃了晃,热水洒出来些,烫到手背。但他没在意,只是单手抱住沈渡,另一只手把水杯放到床头柜上。“别怕,我在。”顾夜寒的声音很低,带着刚被吵醒的沙哑,“做噩梦了?”“不是……”沈渡把脸埋在他胸口,声音发颤,“我就是怕打雷……从小就怕……”窗外又是一道闪电,雷声接踵而至。沈渡吓得浑身一抖,抱得更紧了。顾夜寒沉默了几秒,然后弯下腰,把沈渡打横抱起来,放回床上,用被子裹好。他自己也躺上床,隔着被子把沈渡搂进怀里。“睡吧,我在这儿。”沈渡愣愣地看着他。顾夜寒闭着眼睛,侧脸在闪电的光影中明明暗暗,表情很平静,好像这只是件很平常的事。“顾夜寒……”沈渡小声叫他。“嗯?”“契约……要求息交融,是这样吗?”沈渡问,声音很小。顾夜寒睁开眼睛,看着他。黑暗中,他的眼睛很亮,像夜空的星辰。“你想说什么?”“我……”沈渡脸红了,好在黑暗中看不见,“我是说,你抱着我,是因为契约要求,还是因为……”“因为你想让我抱着。”顾夜寒打断他,声音很平静,“契约只说同床共枕,息交融。没说必须抱着。我抱着你,是因为你想让我抱着,我想抱着你。明白吗?”沈渡鼻子一酸,眼泪又掉下来。“顾夜寒,你真好……”“傻子。”顾夜寒抬手,擦掉他的眼泪,“别哭了,睡吧。明天还要修炼。”沈渡点点头,往他怀里缩了缩。顾夜寒的怀抱很稳,体温透过薄薄的睡衣传来,暖洋洋的。雷声还在响,但沈渡不那么怕了,因为他知道,有个人抱着他,护着他,不会让他一个人面对恐惧。他闭上眼睛,听着顾夜寒平稳的呼吸,渐渐放松下来。不知过了多久,雷声渐渐小了,雨还在下,但变成了淅淅沥沥的雨声,像催眠曲。沈渡在顾夜寒怀里沉沉睡去。这一次,他睡得很安稳,一夜无梦。清晨,沈渡是被阳光叫醒的。雨后的阳光格外清澈,透过窗帘缝隙洒进来,暖洋洋的。他睁开眼,发现自己还蜷在顾夜寒怀里,而顾夜寒已经醒了,正看着他。“早。”顾夜寒的声音带着刚睡醒的低哑。“早……”沈渡脸红了,想从他怀里退出来,但顾夜寒的手臂还环着他,没松。“昨晚睡得好吗?”顾夜寒问。“嗯。”沈渡点头,小声说,“谢谢你……抱着我。”顾夜寒没说话,只是看着他,眼神很深。许久,他才松开手,坐起来。“该起床了。今天有委托。”“委托?”沈渡也坐起来,揉了揉眼睛,“什么委托?”“城西有个老宅,最近闹鬼,房主请我们去看看。”顾夜寒下床,从衣柜里拿出衣服,“丁下级,很适合你练手。收拾一下,吃完早饭我们就出发。”“好!”沈渡眼睛亮了,也跳下床。两人洗漱完,顾夜寒去做早饭,沈渡就在旁边帮忙。煎蛋,煮粥,热牛奶,很简单,但很温馨。沈渡一边煎蛋一边哼着歌,心情很好。“顾夜寒,你说那个老宅会是什么情况?”沈渡问。“可能是游魂,也可能是地缚灵。”顾夜寒把粥盛出来,“丁下级,不会太危险。你去了见机行事,我在外面等你。”“嗯!”沈渡点头,把煎蛋铲进盘子,“顾夜寒,我昨天修炼的时候,感觉血脉又稳了些。引魂令的热度也更均匀了,不像以前一阵冷一阵热的。”“那是好事。”顾夜寒把粥端到桌上,“说明你掌控力在增强。等体检的时候,应该能拿个好成绩。”沈渡笑了,眼睛弯成月牙:“我一定要拿满分,让李判官没话说!”“嗯。”顾夜寒也笑了,很浅,但很温柔。吃完饭,两人出发去城西。老宅在一条僻静的小巷里,是栋民国时期的老房子,青砖灰瓦,很有年代感。房主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先生,姓周,已经在门口等着了。“顾队长,沈特使,你们可算来了!”周老先生迎上来,满脸愁容,“这房子……这房子我住了几十年,从来没出过事。可最近这一个月,每天晚上都能听见哭声,还有脚步声……我老伴吓得不敢住了,回儿子家去了。我、我也怕啊……”“周老先生别急,我们进去看看。”沈渡温和地说。三人走进院子。院子不大,种着几棵老树,树下有口井,井口用石板盖着。沈渡一进门,就感觉到一股淡淡的阴气,不重,但确实存在。“哭声和脚步声,一般在什么时候出现?”顾夜寒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