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递药的人（第1页）

安全屋的灯昏黄，照着墙角一摊受潮的旧报纸。空气里消毒水混着旧木头，黏在鼻腔后端，像这地方也浸泡在一桩旧案里，十年没通风。

门锁响三声。短，短，长。陆循的暗号。

门开。他进来，袖口被闸刀蹭出一道新口子，虎口那道横疤沾了灰，像刚从旧楼的肚子里爬出来。

沈酌没说话。她起身，手掌带在他肩头，把他带到桌边。力道不重，但陆循顺着就坐下了。他很少这么顺。

她拆开那截翻着布丝的袖口。酒精棉按上划痕。

陆循的手指缩了一下。

沈酌的手跟着停了一瞬。她看见他虎口那道旧疤在灯下白得发亮，新伤叠在旧痕旁边，像一条河分出了岔。她的指腹没碰棉球，先碰了碰那道旧疤的边缘。

“别动。”她说。声音和平时不一样，出口就低了下去，像怕这屋里的谁听见。

“我没动。”陆循说。

他说得有点心虚。耳根泛红，从领口往上，烧到下颌。这点小伤，搁在十年前，他看都不会看一眼。此刻沈酌的指尖像带电，酒精棉是凉的，她手指是热的，两种温度交替落在皮肤上，措不及防。

“你呼吸快了一拍。”沈酌说。她没抬头，强装镇定。

“我呼吸每拍都不一样。”陆循说。

沈酌的嘴角极轻地动了一下，没接。她把布条缠好，尾端拿起来，送到嘴边，用牙齿咬住，一撕。

动作停了半秒。

她的唇擦过他腕侧的皮肤。极轻，像一片薄荷叶落下来，又像没落。

陆循整个人僵住了。后颈和耳根红透了，连虎口那道旧疤都像被烫过，白里泛出一点血色。他别开脸，滚了滚喉结，像要把刚才那一下从皮肉里咽回去。

“好了。”沈酌说。她松手，往后退了半步，指腹在衣角上极快地蹭了一下，像要蹭掉什么。

“谢了。”陆循说。嗓音比平时低，像嗓子眼里还有什么没咽干净。

“不用。”

两个人都没看对方。安全屋里很静，静得陆循能听见沈酌的呼吸，和刚才咬断布条时那半秒的停顿，一样重。

桌上，师父的残稿还摊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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师父的残稿摊在桌上。纸边发毛，像被揉过又展平。沈酌的手指按在最后一页，那行铅笔字抖着：

**第零个不是我。是那个递药的人。**

“AJ—07是儿童药害。”沈酌开口，声音压得低，像把刚才那点失态也一起压了下去，“七个孩子被隔离在‘治疗’名义下。治要用药。药从哪来，谁递到嘴边——这是卷宗里最干净的一页。干净得不像话。”

她指尖点着末页被红笔圈了又划的名字。墨迹叠了三层。

“这不是药名，是人名。”

陆循凑近。那个字的笔锋他见过。师父晚年写废的纸团里，有过同样的拐角。那时他以为是老人手抖。现在看，是摁得狠。

陆循的视线停在那个名字上，没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