百里钦眉头紧皱,“于你有用?”
扶谨摆手:“倒不是,只是怕大人弄丢了。”
“你为什么会这么想本官?”
扶谨指了指案桌,上面除了案册笔砚空无一物。百里钦不解:“什么意思?”
“大人,我昨晚将旧令牌放在桌上,您可有收拾?”闻言,男人气息一抖,死死控制住准备摸向腰间的手。“去哪了?”
女孩拿出身后的东西:令牌,请柬。
百里钦这才发现自己的双手早就空了。
扶谨想说,他不该小看江湖人的身手。可她没有,她拿不准百里钦如今知不知道她除了皇妃亲眷和宫女以外的身份,她才不会全盘托出。
百里钦不习惯做抢夺的动作,至少很多年没有这样做过了。男人生涩地伸手去争请柬,女孩却直接把东西塞他手里,换他一脸茫然。
“这东西于我这种没有身份地位的人而言只是废纸一张,珍贵的是大人一句同意。”扶谨擦擦手,继续道:“既然约好时间,那就烦请大人别忘了。”
若是忘了也没关系,她会提醒他的,明面上的,暗地里的。
“谁跟你约好了…”百里钦低头自语。
后日戌时,玉著银碟金钿琉璃落,备完席菜,贵客入座。
扶谨站在柱子后,奴才下人无特许便直面天子是重罪,她只得偷偷向上看。
余光里她只看到一头金钗。不是说当今帝王年少有为,匡正社稷轻而易举吗?怎么是女子风范?
“众爱卿久等,哀家也不多作词藻,开宴吧!”
龙椅处的人话落,殿内喧嚣乍起,美人、丝竹、歌舞鱼贯而入。
自称哀家?扶谨心下一惊,皇帝呢?怎么是太后开宴?
她感知到百里钦的眼神,匆匆回神对上他投来的暗语:别乱看。
现在她不得不听他的指挥,若是崩在今日,自己连被端上桌当笑谈的资格都没有。
太后清了清嗓子:“皇帝,怎么不说话?”
届时,台下百官的眼神都向上看去,在侧坐才找到一个撑着脑袋一言不发的黄袍少年。
位置偏远的官员面露难色,议论纷纷,倒是靠近主位的几个权臣看起来见怪不怪,似乎早就料到是这番景象。
“太后皇上万安,臣孟万山,献贺词给皇上太后以振宴兴!”不等皇帝开口,左侧的太尉席上,一位年龄看起来与太后差不多的官员走出来,只是尽管花鬓斑白,却行动敏捷。
太后扬手,可还未准许,皇帝阴恻恻开口:“朕安排的歌舞还未结束,太尉这是起兴还是扰兴?”
孟万山呵呵笑起来,皇帝眉间的阴郁更浓。
“皇上息怒,老臣只是见大家兴致似乎都不在您安排的歌舞美人身上,思来既然太后与您宴请百官,作为将首,我尚可表演一二。”
太后拍手道:“孟大人有心了,皇帝,让这些女子都下去吧,哀家倒是好奇孟太尉会有什么节目。”皇帝没再吭声,微微偏头看向百里钦这边。
百里钦没有抬头和皇帝对视,他平视着前方,似乎也很期待孟万山的戏,只是桌下紧攥着衣服的手有些泛白,更像是在忍耐。
扶谨蹙眉,用身前的红柱挡住自己的半腼神色,她知道今晚没有百里钦,她一步也走不出去这殿去。
不过看戏也好,她好久没歇息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