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她骂的是本官。”
戚文转身,百里钦背手而立,神态戏谑。
扶谨愤懑地望着他,夺过戚文手里的两块令牌准准砸在百里钦身上,百里钦闷哼一声,就只是站在原地,居高临下看着两人。
戚文转头行礼,百里钦也没叫他平身,绕过他走到扶谨面前。怒虎毫不收敛的爪牙现在对他而言就像挠痒痒,他忍不住嗤笑一声,将令牌塞回扶谨手里。
不出意外,扶谨又向他扔了令牌。他没有躲,令牌砸在百里钦脚上,他抬脚便踢开了。男人越过扶谨推门走向正殿,坐回案桌前,转头打量着扶谨。
“你给我的令牌人人都有,那你那日谈什么等价交换?”扶谨跟在后面拍开门,门外的两名侍卫抄着长缨便上前,却猛地站定在离扶谨几米之外的地方。
百里钦偏头未语,只是一记眼刀在他们与扶谨间划了分界线。
扶谨死死攥住门框,见百里钦一直不回答,她抬脚跨进门内,冲到案桌前拨开百里钦面前堆积如山的案册。
“扶谨,“百里钦抬头,没有制止她的行为,“入宫半日有余,本官以为你早该学着,不要轻易相信任何一个与你目标相反身份相悖的人。”
扶谨怒气更甚,却突然冷笑一声:“不需要你教。”
男人挑眉:“气急反笑了?”
女孩直起身子,抱臂看着眼前撑着下巴准备听下文的男人:“我有什么好气好笑的?”
突然传来门框叩响的声音,两人齐刷刷望去:“戚文。”
百里钦叫了戚文一声,他立马弓着身子进来,见百里钦案桌上一片狼藉,转头看了眼扶谨,又向后退去:“下官告辞。”
前后动作不足一弹指时间,扶谨对戚文更生厌恶。
百里钦站起身,撑着桌子看向扶谨,笑得猖獗:“本官早就告诉过你,没有人能和我谈条件。”
扶谨此刻已经不管什么羞恼了,她板着脸,回敬百里钦的目光:“那是自然,大人说的每一句话,我都记得很清楚。”
正要转身就走,百里钦喊住她:“等下。”
扶谨没有回头,只是面对门站着,这样一来,她随时都能走。
百里钦抬手屏退门口侍卫,走上前关了门。
“大人这是做甚?”扶谨冷言不解。
男人转头看着她,笑得释然,手随意搭在一叠案卷上:“扶谨,你的脑子到底要在什么时候才好用?”
扶谨攥拳,脸上的笑骤然隐去,她没有再问百里钦是什么意思,走回案桌前随便拿起百里钦臂下的一封案册阅读起来:“廿五东门,一鳏夫醉后强抢梓人居一寡妇。”扶谨目光顺下去:“你怎么还没批案?这鳏夫不该抓?”
百里钦抽走她手里的案册,语气平稳:“所以本官说,等你脑子好用了,才会知道本官每一次的决定都意味什么。”
他指了指登册姓名,是佚名。扶谨张了张嘴,“这样的案子,怎么分得清报案理由的真假?”
“本官最初也不知道。”百里钦放下册子,靠在桌边:“后来发现,佚名案子但凡有这种片面之词,大多是想让你更偏向报案者的利益。可刑狱司法不讲人情伦理,佚名的案子压着不动不埋,实在有冤屈,自会有人主动登门。”
“你这不是怠职吗?!”扶谨惊异,转过话头:“所以这样的案子多了,你就置办了这一堆废木牌?”
“怠职?”男人缓缓抬眼看着她,摇头,“既然身居此位,如果所有事都从一面之词解剖,本官还谈什么办案效率?扶谨,本官没那么闲。”他咽了口口水:“还有,本官没你那么敏锐。”
扶谨蹙眉,“敏锐?大人方才说我傻,现在又说我敏锐。”
“呵…“百里钦笑得肩膀颤动,鸦睫的阴影被悬光照在脸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