02小说网

第十九章（第1页）

“诸位可瞧仔细了，安阳君连公主府的斋宴，都闹成耀武扬威的斗场了。”

裴素素声线陡然拔高，金丝团扇直指她面门，“就是不知，安阳君这身荣光，到底是沙场挣来的功勋，还是用我兄长半条命换来的？”

“裴娘子问得妙。”

李秀宁不急不恼，很快消化掉她的讥讽，轻飘飘的回了句，“令兄虽未上阵杀敌，可强抢民女的本事，倒比蛮子还利落三分！平康坊七十二家青楼，都被他打成了裴家的战利品。”

她转眸看向宇文昭，眼底寒芒如星，“既然两府子弟狼狈为奸，将脏手伸进国公府门庭，下次我就将他们那身肥肉，连皮带油剥下来，照着古法炼成养颜膏，广赠在座的各位姊妹。”

“也好叫大伙儿都瞧瞧，这民脂民膏喂出来的东西，究竟养不养得出贵族皮相。”

“你……”

金丝团扇晃动的碎光，将她精致的面容割裂。

裴素素嗓子泄出一丝颤音，“安阳君对烟花柳巷如此熟悉，莫非柴将军平日冷落了你？”

李秀宁倏地逼近，朝她耳畔吹了口气，“我就算踏遍秦楼楚馆，见的也是公道买卖，哪比得上你和宇文昭，姐妹情深到连面首都轮换着用，不对……”

她稍顿，狡黠一笑，“是资源共享，同时用。”

哈哈。

敢跟姑奶奶玩脏的？

我可是从信息爆炸的年代穿过来的，什么虎狼之词没见过？这点闺阁撕咬的小段位，搁我们那儿连网络喷子都算不上。

“下作！”

她扬手便要掌掴，却被她反扣住手腕。

广袖滑落间，浅淡的环状痕迹若隐若现，其位置与模样，恰如某种隐晦的烙印。

“咦？”

她骤然提高声量，“这守宫砂的成色，倒和青楼花娘们画的一模一样。”

满堂贵女哗然。

几名女冠连忙闭目垂首，口中念念有词，以涤荡这突如其来的俗念。

清玄真人面上八风不动，掐诀的手指都快搓出火星子了。

紧接着，有人狠狠补上一刀，“今日法会超度的是为国流血的忠魂，这点真假难辨的朱砂悬于腕上，亵渎的究竟是裴家清誉，还是公主这份悲悯苍生之心，亦或是万千将士拿命换来的庄重？”

话音落下，满场死寂。

裴素素金丝团扇嗒的掉在地上。

脸色由红转白，再由白转青，嘴唇抖了几抖，一个字也挤不出。

只死死地把手腕往袖里藏，可那道朱砂痕，已灼穿了满堂目光。

堂堂裴府嫡女，以后想嫁人，恐怕都难了。

微风掠过檐角铜铃，带起一阵细碎的清响，就像无形的手，把方才紧绷的氛围拨松了。

李秀宁抬眸望去，正对上一双含笑的眼。

那少女一身素衣，鬓簪白花，眼眶微红犹带泪痕，笑意却清亮温煦。

哀而不伤，静而含光。

身侧贵女交头接耳：“咄咄怪事，长孙家这位小娘子，自丧父后沉默寡言，今日突然如此鲜活。”

李秀宁执起琉璃盏，穿过满堂异样目光，行至少女面前。

“妹妹如何称呼？”

“长孙妙音，小字观音婢。”

少女起身，敛衽为礼，姿态端雅如竹，“家父昔年为边患夙夜忧劳，以至沉疴难起，公主殿下念及旧情，垂怜召我前来，以慰先父在天之灵。”

“原是忠良之后。”

李秀宁亲手执壶，将琉璃盏斟至七分满，推至少女面前，“以茶代酒，妹妹可愿共饮？塞外的规矩，盏要见底，方显诚意。”

长孙妙音双手接过，“《礼记》有云，酒以成礼。今日敬的，是安阳君护城安民的大礼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