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秀宁跟着队伍一路到了主峰顶。
余光扫过四周时,连呼吸都轻了三分。
眼前景象,不是人间该有的。
几座建筑拔地而起,在夜色中静静蹲着,幽幽清辉下更显阴森诡异。
无数白袍教徒手持火把,散落在各处把守戒备。
夜风吹来,火光一晃一晃,他们的脸也跟着忽明忽暗,活像一群从地下爬出来的幽灵。
青石铺就的露台正中,立着一尊巨大的弥勒佛像。
不是笑口常开的那种。
而是身披白色袈裟,跏跌于莲花座上,眼神冷得像个鬼。
佛座底下有扇石门,两边点着两盏油灯,火苗黄兮兮的。
李秀宁盯着那扇门,心想这应该是通往栈桥的入口。
忽然身后一阵乱。
弥勒教徒从各个屋里跑出来,蚂蚁一样涌向露台边,齐刷刷盘腿坐下。
嘴里叽里咕噜念咒语,“释迦衰谢,弥勒持世,苍穹重组,乾坤再造……”
声音混成一片。
她顺着人群往露台边上挪,底下黑咕隆咚,啥也看不见。
只听见窸窸窣窣的,像有什么东西在爬。
风从下面吹上来,一股腥臭味直往鼻子里钻。
她憋着气,往对面看。
对岸也有火光,照出几座吊在半山腰的木楼,几个白袍人在那晃来晃去,就跟游魂似的。
突然,身后传来铁链响。
她扭头一看,露台左侧岔道里,十个瘦得皮包骨的人被推过来。
连腿都是软的,站都站不稳。
“乱世将至,弥勒应劫,以杀修佛,早登兜率。”
头目扯着嗓子喊完,坐着的弥勒教徒就像打了鸡血,齐刷刷扬起头,眼里泛着红光,声音同时炸开,“释迦衰谢,弥勒持世,苍穹重组,乾坤再造。”
头目手一挥,“赏!”
火把坠落的弧光里,黑暗被撕开一道口子。
只见崖底鼠潮如墨汁般泼开,又迅速回卷。
密密麻麻,黑压压的。
大的有兔子那么大,小的也有巴掌长。
老鼠撕开血肉的声响,竟压过了惨叫声。
再扔一个火把下去,崖下只剩十副骨头架子,唯独肚子还鼓着,不是肉还在,而是老鼠正在里头拱。
李秀宁强压着恶心,眉梢紧紧一蹙。
鼠窟。
向海明这老逼登,为了保命真是下血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