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三娘,你看这事儿闹的……”
李秀宁刚踏进厅里,屁股还没挨着凳子,李神通就迎上来赔不是,“叔父老眼昏花,竟把弥勒教的内应留在庄子里,要不是你发现得早,田庄这份产业可就悬了。”
“人死了?”
李秀宁没接话茬,匕首在掌心一转,直接看向秀儿。
秀儿低头,“死了。”
李秀宁不紧不慢拔出匕首,“说说,谁动的手?”
“我杀的!”
李神通脸色一沉,“我收进来的,出了这种事,自然由我处置,这叫功过相抵。”
李秀宁:“……”
她忽然笑了,“叔父这话说的,有些账,可不是杀个人就能平的。”
“你什么意思?”
李神通一掌拍在桌上,茶盏蹦起三寸高,“在国公府没闹够,跑这儿来撒野了,难道我这个做叔父的,连杀个内鬼的资格都没有了?”
“叔父,我刚来的时候,你火气还没这么大。”
李秀宁抬眼看他,“如果我没猜错的话,是姑母给你底气了?”
李神通脸色变了变,低头装模作样喝口茶。
“我表姊回娘家了?”
“嗯。”
李神通点点头。
下巴不自觉地抬高半寸。
“怪不得呢。”
她微微一笑。
原来是靠山回来了。
陛下的妃子嘛,不管受不受宠,名头摆在那儿,确实够给人壮胆的。
不过。
段位越高,斗起来才越有刺激。
“那正好。”
李秀宁挑了挑眉,“我就先杀只鸡,给猴看看。”
他朝秀儿扬扬下巴,“去,把庄头叫来。”
李神通愣住。
那一瞬间,他脸上闪过的不是愤怒,而是茫然失措。
就像胜者正准备收棋盘,对方却凭空落下一子。
李秀宁完全读懂了那份茫然,心里不由嗤笑一声。
从让秀儿等人回庄那天起,就已经布好了这局棋。
所有人的眼睛,都只盯着朱幺一个人。
盯得紧,盯得明目张胆,盯得让李神通产生错觉。
县君查的是朱幺,查的是土匪进庄,查的是弥勒教。
只要朱幺一死,这事儿就算翻篇了。
李神通对上她的目光,脸上的茫然正一点一点裂开,露出后知后觉的惊怒。
当然,也藏着后悔。
后悔杀早了,杀快了,杀得以为自己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