坐上驴车那一刻,盛问寒发觉自己终究是冲动了。
驴车上,他躺在车厢内,宋希桂坐在外面,和赶驴的孙六坐在一起。
如果他没记错,孙六好像是个病人吧?
张掌柜也是心大,两天的路都敢让一个病号接手。
一开始他是拒绝的,奈何县里只能找到一架驴车,县里也只有孙六一个知道观音山怎么走。
宋希桂倒是知道,但是她不会赶车。
“少侠,你为啥也要去不讳谷啊?”
瞧着无病无灾的,总不能是为了陪那位姓盛的公子?孙六心想。
“我在不讳谷有人,报我名字药费能便宜点。”
孙六:……
“话说你为什么叫孙六?在家里排行第六吗?”
“我爹特喜欢孙武,想让我传承他的衣钵,就给我取名孙六了。”
宋希桂:……
盛问寒倚着一叠干草垛,这是驴的口粮。
他长长叹出一口气,心道好好的他乡遇故知,偏偏这故知是宋希桂。
这人是个顶没心没肺的,总以为俩人八九年未见了。
事实上,四年前那场江湖大比,他在台下亲眼目睹宋希桂耍着一把红缨枪,枪身披满红霞,把对手打得节节败退。
看过宋希桂比赛的人都知道,此女绝对是武学上的天才。
连他老师都感慨此女比之当年的她有过之而不及。
这四年间他遇到对方不少次,可每一次见她都是匆匆而过,连打个招呼的功夫都没有。
“哎——”盛问寒又是一声长叹。
下一秒,宋希桂掀开帘子:“别叹气了,到地方了!”
一口气就这样生生卡在喉咙里。
盛问寒笑了笑,无奈摇头,拿起脚边的包袱下车。
他一下来,那头驴迫甩着尾巴过来嗅嗅他的头发。
盛问寒冷着脸躲开。
宋希桂嬉笑一声,肩上扛起包袱,挥着手和孙六告别。
孙六调转驴头,挥手道:“少侠慢走!盛公子慢走!有缘再见!”
“等等!”
宋希桂走回去,压低声音道:“陈大牛虽然进去了,但他平日里狐朋狗友不少,你和张掌柜这段日子当心些。要是真有麻烦,就去观音镇递个信,提我名字就行。”
孙六一愣,随即重重地点头,眼眶都有点热:“哎!俺记住了!谢谢宋少侠!”
他刚说完,盛问寒拉起宋希桂的手腕就走,宋希桂还没反应过来,半只脚已经踏进山里了。
“走这么快干嘛?”
盛问寒松开手,顿了顿,“我着急。”
这事的确比较急,宋希桂点头:“你跟在我身后,我走得慢一些,路不远,大概半个时辰就到谷里了。”
农历九月的山中风徐徐吹着,宋希桂身强体壮,有时穿件单衣都嫌热。
盛问寒却披着一件大氅,宋希桂见此,忽然想到幼时一件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