阿青恨得牙痒痒,心想,白苏桢不过就是仗着他比自己早生了五百年,又借着那五百年的光阴和剑士自己早生出来了一个人头而已,但那又怎么样,他也只能同自己一样,扭着蛇尾在地上攀爬。
他凭什么又在这里指指点点,教自己做事呢?
阿青哼了一声,便也不再说话了,而是专心地看着院子里读书的那个人。
蛇的视力并不好,他只能迷迷糊糊看到一个基础的轮廓,阿青伸出蛇信,开始一点一点地捕捉空气中,第三个人的味道,阿青是妖怪,妖怪自然是要吃人的,可是人的味道比起猪羊来讲可差远了,他们大多沉迷欲。望,喜欢饮酒作乐,再荒唐一些的,拿酒配五石散吃,他们的皮肉已经烂掉了,远远就能闻到一股酸臭味。
看着看着,阿青心中的怨气被抚平了些许,“人就是用所谓的钱币,来换取自己想要的一切的吗?”
“对。”白苏桢点头,欣慰地看着阿青,这是他第一次对人类表现出出乎意料的兴趣,“学习他们,融入他们,很快,你也可以拥有一具人的躯体了。”
人受尽了天道的偏爱,他们生下来便拥有灵识,长大了以后便可以独立思考,家境阔绰一些的,还会被家里人送去书院,可是他们妖呢?天生懵懂,全得靠运气开了灵智,再然后,他们还需得真正懂了人类的七情六欲,得了天道的认可以后,他们才能修成人的身躯,继续追求大道。
阿青歪了歪头,说了句风牛马不相及的话,“你说,如果我攒够了足够的钱,你能不能把这个书生让给我?她很香,我想要她。”
白苏桢没有回话,他只是一味地用尾巴将地上沾了水的枫叶扫掉,防止那位小书生脚底打滑,摔个狗吃屎。
人类的大脑是如此精密,可他们的身体却那样脆弱。
白苏桢想,他决心晚上要给小书生送一些姜汤,防止寒气入体。
于是,当天晚上,废弃的小厨房里就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,白苏桢将老姜,混了红糖水熬煮,他虽然只能靠着蛇尾生火煮汤,却也异常灵活。
阿青从他身旁慢慢悠悠地爬过,“这就是你混迹人类社会所学到的东西,对吗?”
“是的。”白苏桢笑道,他生着一张妖物才有的,美到甚至有些诡异的漂亮脸庞,可是一举一动却温温吞吞,不紧不慢,“我曾经被一户人家收养,皆因为我是一条非常罕见的白蛇,被他们认做是神明的化身,于是,他们替我清洗鳞片,给我提供牛乳,还有烹饪好的牛羊肉,这家的女主人也是个性格温柔的好人,怕我闷着,还给我做了一只布老鼠供我玩。”
阿青一愣,似乎是知道了白苏桢身上那种黏黏糊糊的,像水一样习惯性地温和的气质到底是从哪里来的了。
阿青对成为人这件事其实并不是很感兴趣。
成为人就一定很好吗?人的规矩太多也太死板,不一定有妖这样轻松,自在。
可是白苏桢却很执着的,想要让阿青往正道上去走。
阿青不理解他的这种执念,同时也不理解他如此强烈的关照欲。
那个小书生知道冷了,生过大病,自然知道要躲在屋子里看书,他这样纵着她,惯着她,能惯出个什么好东西呢?
阿青冷哼一声,甩着尾巴转身离开了,他按照白苏桢的要求,将院子里的落叶全部清扫地干干净净,连一点水渍都不能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