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贤惊觉,自己似乎发现了一个惊天的大秘密,这个秘密可大可小,那个崔晋之——夫子天天挂在嘴上,恨不得将他收作自己孩子的崔晋之,竟然是个断袖。
难怪他如同自己一般孤僻,不爱与人来往,原来崔晋之也有着属于他自己的秘密。
许贤的心脏跳动的有些快了,像一只抓不住的乳兔,她心想,这样也好,崔晋之文采出众,保不准某天她就有用得上他的地方,许贤不动声色地盯了他许久,直到崔晋之也同样幽幽地看着她。
许贤急忙移开视线,她倒也没把崔晋之的异样往深的方面去想,毕竟她是个女子,崔晋之喜欢的又是男人,他看自己,或许是……她今日来学堂时匆忙,连头发也没怎么打理,乱糟糟的披在身后罢了。
白苏桢看着学堂中微妙的一幕。
水波荡漾,岸边的游人往来,行色匆匆,平日里他最爱热闹的景色,尤其爱听街边小贩们的叫卖声,三言两语便勾的人心馋眼馋的,恨不得掏钱买上一些。
可是白苏桢此刻,却紧盯着学堂看。
学堂的创办者是一名状元,不过他兢兢业业了一辈子,临到了辞官回乡,创办了这所学堂,学堂不大,但是稍有些名望的人家都会将自己的子嗣送来这里开蒙。
在这个年代里,读过书,认过字的,总比没读书的要强上几分,如果用功,又有些天资,得了功名,那可是能振兴一整个家族的事情了。
白苏桢是妖,自然不理解人类为什么会对权势二字如此痴迷的原因,他的视线不断地在许贤和那个阴沉的男人之间流动,觉得他们之间的互动真是有趣至极,什么都没有说,可是眼波流转之间,却衍生出了无数种意象。
真是有趣,简直比街边的小贩的叫卖声还讨人喜欢。
只可惜,他们没看多久就不看了,两人纷纷低下头自顾自地念书,妖族当中的老人总是说,书籍是人类最精华的那部分,可是白苏桢却看不懂,费了好大的功夫认会了上面的字,可是他却还是不懂,为什么一样的字排列组合一下,却成了新的东西。
人类的世界太过复杂,哪怕他天天拿着自己是过来人的腔调,教育阿青该怎样和弱小的人类相处,可是当他的尾巴缠上人类小指的时候,他还是会忍不住迷茫……这就是人类所说的肌肤之亲吗?
可是只有他感受到了肌肤和肌肤相贴的亲密,许贤还沉沉的睡着,她全然不知,这难道也算是肌肤之亲吗?
白苏桢不知道,他仍需要学习,于是他津津有味地看着,仿佛是在看一场精彩的木偶戏。
阿青突然从水里窜出来,“要是真那么喜欢看戏,大可以随便找个戏班子看看,你知道吗?现在的戏班子为了赚钱,什么离奇的故事都敢编,什么两个兄弟爱上了一个女扮男装的书生为此大打出手,直接撕破了脸面,也不想想,亲生的兄弟同出一族,别的不说,光是那十几年来的兄弟情义,怎么会比不上随手的一个女人呢?真是荒唐。”
白苏桢只是甩了甩自己的蛇尾,“尽是瞎说……你怎么突然出来了?不是总嫌弃外面吵,味道也不算好闻,觉得那些人类忙忙碌碌一整天,只为了填饱自己肚子的行为很可笑吗?”
“允许你出来,就不允许我出来?”阿青慢悠悠地游到白苏桢身旁,蛇尾灵活地摆动,荡出一圈又一圈的波痕,“我也来看看,外面的世界有什么可爱之处。”
“自然是可爱的,”白苏桢示意阿青看过去,“快看,这是一对爱侣,都说感情一事,可教人生死相许,再看哪里……父母之爱,更是能惊天动地。”
阿青让他闭嘴,“真是够了……白苏桢,你不觉得自己非常虚伪吗?你用你自己那些浅薄的见识,去揣摩人类,你还非得学着人的模样,去照抄人类的心性。”
白苏桢听完,只是愣住了,他不知该如何辩解,也无法辩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