剪秋哪里敢说“是”。
她赶忙上前一步,轻声安慰道:“福晋也有福晋的难处。”
宜修瞟了剪秋一眼,随后,她的目光落在案上的白纸上,只见墨迹未干,泛着微光。
片刻,她忽然问道:“甄远道与那位外室的女儿叫什么?”
剪秋垂首答道:“叫浣碧。”
宜修轻轻一声冷笑:“果然如此。甄家还真是胆大妄为。前世本宫若是能知道这个秘密,还何须用什么故衣局。”
她的指尖在纸面上缓缓摩挲,像是在思索,又像是在权衡。
“那孩子……如今在何处?”
剪秋被问得一怔,忙道:“奴婢听说,那外室被发落后,浣碧被甄夫人带着,一起入了教坊司。”
宜修点点头:“甄夫人倒是个良善大度之人。在那样的境地里,还能护着旁人的孩子……”
如今心腹大患已除,她心底那根绷得极紧的弦终于松了半分。恻隐之心随后悄然浮起。
“去传个话,别太苛待甄家女眷。将来如何,便全看她们自己的造化了。”
剪秋看着宜修的脸色,试探着问道:“福晋,要不要命教坊司的人好好调教甄嬛?将来说不定能用她与年侧福晋一决高下。”
宜修摇摇头,笃定地道:“不要节外生枝。”
她目光深沉:“前世,年世兰看似是败在甄嬛手里,其实不然。王爷心机深沉,能在九龙夺嫡这种情况下胜出,后宫的那些小把戏能瞒得过他?不过是他揣着明白装糊涂罢了。”
剪秋递上橘子,宜修接过,慢慢剥开,吃了几瓣儿,才继续道:“前世,王爷的确对年世兰多有防备,可对她的情谊和愧疚也不全然是假。要不是年羹尧功高盖主,自寻死路,就是一百个甄嬛,也斗不过一个年世兰。”
她放下橘瓣,郑重地道:“重生之后,我反复思量前世的过往,才知道自己错得厉害。”
剪秋不解地看向宜修,只听她接着道:“本宫是王爷登基后亲封的皇后,只要熬到他驾崩,无论哪个皇子继位,本宫都是母后皇太后。不被王爷抓到错处,隔山观虎斗,才是上上之策。”
剪秋似懂非懂,小心问道:“可如今年侧福晋有了阿哥……”
宜修抬眼:“不知道为何,我总是感觉年世兰的孩子长不大。”
剪秋听得心里发紧,却也不敢多问,只能静静侍立。
宜修却已重新提笔,挥毫泼墨。
钮祜禄氏在宜修的精心照顾之下,安安稳稳地度过了孕期。
饮食、起居、安胎汤药无一不妥帖,连太医都暗赞一句:“格格这胎,养得比宫里许多嫔御还周全。”
生产这日,产婆们在偏房忙前忙后。
宜修与齐月宾、李静言等在正房,一边闲话,一边等着孩子降生。
忽然,偏房方向传来一声嘹亮的婴儿啼哭,清脆而有力。
宜修指尖一顿,忙放下茶盏,抬眼问道:“生了?”
话音刚落,李姥姥便快步进来,满面喜色,跪下禀道:“恭喜福晋,钮祜禄格格生下一位小阿哥,母子均安!”
齐月宾与李静言都忍不住轻呼出声,眉眼带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