昏暗的地下室里只点着一盏将灭未灭的电灯,季时申蜷缩在角落里望着身边死去的同伴瑟瑟发抖,鲜血几乎铺满整个地面。
“啪嗒,啪嗒……”
他听见鞋子踏在血水里之中的响声,一个身穿手术服的男人拿着手术刀缓缓向他走来。
他不敢抬头看,只能用双臂死死箍住自己,此刻他多想自己是一株蘑菇,就那么长在墙角,不被任何人看见。
可那终究只是虚妄的幻想,那人站在他面前高高举起手术刀,狠狠地向他刺去……
“铛铛铛……”
清脆的敲门声回荡在值班室里,季时申猛地从噩梦中拽回现实中。
冷汗浸透了他后背的布料,额角的汗珠顺着脸颊下坠,心脏擂鼓似的跳动着,仿佛还停留在那个遍地血污的地下室。
他没有出声,只是微微垂着眼,指尖无意识攥紧身下的床垫,手背青筋暴起。梦里那股铁锈般浓重的血腥味仿佛还滞留在鼻腔,手术刀上闪烁的冷冽寒光,在脑海里挥之不去。
记忆被蒙上一层厚厚的雾,恐惧却无比真实,他记不清完整的前因后果,只剩下刺骨的寒意顺着骨头缝往外渗。
几秒的恍惚过后,他强行压下翻涌上来的心悸,抬手抹掉脸上的冷汗。门外的敲门声还在继续,现实的任务正等着他。
“进来。”
季时申的声音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沙哑,听不出方才刚刚挣脱一场濒死的噩梦。
沈钰舟推开门:“季队,我们找到突破口了,但……”
“怎么了?是净元那边出什么事了吗?”季时申站起身,一边整理自己身上的衣物,一边往外走。
“净元没事,只是他说死者是自杀的。”
闻听此言,季时申停下脚步,转过身盯着她。
沈钰舟清秀的眉眼间带着些许疲惫和无奈,眼下两团乌青。她偏爱扎高马尾,可现在的头发却扁塌塌的趴在肩膀上,连续几天的忙碌让她整个人显得没什么精气神。
沈钰舟被他盯得有些发毛,暗道不妙,以此人的脾气听到这么一番有些不那么现实的话,接下来免不了一顿盘问。
“你过来,我有话问你。”
沈钰舟轻哼一声,跟在他身后往办公室方向走去。
沈钰舟父母离异,一直跟着母亲生活,哥哥名叫沈钰怀,大她十岁,跟了父亲。
幼时的沈钰舟被母亲保护的很好,刚有些自理能力时,母亲就被一场车祸带走了生命,此时她的父亲带着所谓的“后妈”去了国外,而沈钰怀决定留下来照顾小小的沈钰舟,这一照顾就是十年。
但在沈钰舟高考之前,他入职了一家医学研究所,自此便没了踪迹,任凭她怎么寻找都了无音讯。自此沈钰舟便立下了要考进国内最好的警校的志向,只为了寻找哥哥。
不过她很争气,因为学习成绩好所以一直有人资助她。
大学毕业被省厅看中,一入职就是局里最有潜力的新人,工作两年后省厅想提拔她,但工作经验和履历并不丰富,就被调到黎阳市刑侦支队历练一番。
本以为局里会安排一些轻松的任务让她过渡一下,没想到刚来报道几天就碰上了绑架案。但哪怕她跟着忙前忙后,也没见过季时申给她一个笑脸,以至于她一直以为季时申看不起自己这个“插班生”,两个人在除了案情以外,可以称得上是“针尖对麦芒”。但只有沈钰舟知道,她来这里也有自己的手笔。
两个人前后脚走进嘈杂的办公室内。
季时申敲敲门,示意大家安静下来。
“汇报工作进度。”休息一番后,季时申的状态明显好了很多,声音也比上午时候响亮了许多。
沈钰舟开口:“我本以为要到净元的口供会很难,但我刚见到他,他就跟泼水一样一股脑的都说了出来——他说净水是自杀,纵火者也是净水,他所求不过是能够让青云古寺地下室的秘密能重见天日。”
“净元的精神是否失常?他说的话可信吗?”
“医生给他做了全面的身体检查和精神测评,一切正常,除非他撒谎,否则他说的话绝对可信。”
“作案时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