学校的储存柜上面有一个可以投进信封大小的口子。
全方位拒绝加好友导致江持盈的柜子里经常出现各种各样的信笺。
信封的颜色五花八门,红橙黄绿青蓝紫粉白都收到过。
类型甚多,什么省级优秀学生证书、京大夏令营入选函、大小比赛邀请函,教育厅表彰证书和学生书信应有尽有。
每个月她都会清出来,放进书包带回家。
放长假回来后柜子里的信封堆得越来越满,以至于塞不进去了,有几封顺着小口子溢出来。
有小几十个人会投信,内容大多或想认识,或想要交友亦或是写几首不知从哪抄来的外国情诗。
江持盈偶尔会回信,投进对应的储存柜,导致别人给她写信的热情水涨船高。
大家写信都会在最后留下自己的署名和班别。
除了一个很奇怪的人。
他的字体端端正正,每一个字都像是一笔一划临摹出来的,没有任何涂改圈点。
明明是正楷,却带着很明显不属于正楷的蛮横笔锋。
写信是匿名制的,从来不透露自己的消息。
从初中到现在——是的,初中。这个人已经给自己写了三年信了。
两周一封,雷打不动,风雨无阻。
由此推断出,他至少在初中就和她同校了。
信封是淡蓝色的,带有暗纹镀金印花,拿在手里是厚厚的质感。
每次一看见这个表皮,就知道是他写的信,会特地抽出来,把四封信叠在一起放进书包里层。
他写信的类型也是丰富,在信中絮絮叨叨写了很多日常琐事,除了表明自己的心意,诉说经历的趣事,还有窘迫的懊恼。
笔触细腻,情感真实,不知道是不是女孩子。
能在字里行间看出这是个有趣的人,要不是根本不知道这个人的任何消息,很愿意和他认识一下的。
认真看完了这个匿名者的所有信件,并给每一封都写了回信。
短则数百字,多则上千字。
回信都被她装进信封,贴上是哪封信回信的标签,放在书架的专属地带。
希望有朝一日,能认识这位趣味相投的有缘人吧。然后把这么多年的信一齐给他。
不知道他会不会继续写信直至高中毕业。
想到这里,江持盈心中竟有些不可名状的期待。
又到月月末,江持盈照常去储存柜拿信。
一打开柜门,好几封信掉到地上。
江持盈无暇顾及地上的,先抽出四张淡蓝色的信封放在书包另外的夹层,这才弯腰捡起掉下的。
旁边的冯博瑞目瞪狗呆:“我去,这么多信,不会全是情书和表彰吧?”
陆守序低头整理处罚扣分单,闻言迅速回头,江持盈早已拉好拉链。
他瞄了一眼江持盈手上一叠信封,除了显眼的烫金表彰外,大部分全是爱心封贴。
冯博瑞疑惑:“怎么这几封还要另外拿出来?”
江持盈头也不抬:“要写回信。”
冯博瑞哇塞一声:“是喜欢的人还是……?”
“不认识。”
“不认识?”那要怎么回信?冯博瑞一头雾水,不明所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