虞钦看着他那副傻样,没说话,只是伸手把那件毛衣从他怀里拽出来,抖开,往他头上一罩。
江错被蒙住了脸,也不挣扎,两只手在毛衣里胡乱扒拉,活像只被装进袋子里的猫。虞钦伸手帮他扯出领口,顺手拍了他脑袋一下,力道重了点:“头出来。”
她指了指浴室的方向:“去照照,看看好不好看。”
江错闻声,迈开腿就往浴室跑,虞钦慢悠悠地跟在他身后。
刚走到门口,虞钦的脚步顿了一下。
江错正站在全身镜前,没有乱动,也没有左顾右盼。他只是直勾勾地盯着镜子里的自己,双手有些局促地垂在毛衣下摆处,像是在确认什么,又像是在小心翼翼地欣赏。浴室明亮的顶灯打下来,那件浅蓝色毛衣衬得他整个人干净又柔软。
过了好一会儿,他才像是终于确认了什么,转过头看向虞钦。
他脸上慢慢绽开一个巨大的笑容,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,声音里带着一种毫无杂质的、近乎虔诚的开心:“虞钦,我好好看啊。”
虞钦靠在门框上,看着他那张毫无防备的笑脸,深吸了一口气,把那句差点脱口而出的“你脸皮真厚”硬生生咽了回去。
“好自恋。”她皱着眉,语气里透着点习惯性的烦躁,但并没有真的生气。
江错听到这三个字,非但没有不好意思,反而用力点了点头,像是把这句话当成了什么极高的赞美。他转过身,又对着镜子照了一下,还煞有介事地扯了扯毛衣的下摆,小声嘟囔着:“嗯……自恋。”
虞钦看着他一本正经学舌的样子,觉得太阳穴突突跳的毛病好像都被治愈了一点。
她走过去,伸手粗鲁地揉了一把他的头发,把刚才照镜子弄好的发型揉得乱七八糟。
“行了,自恋的小孩。”她语气放软了些,“进去洗吧。”
她随手往置物架方向一指,叮嘱道:“沐浴露在架子上,洗发水旁边,别拿错了。”
江错用力点头,转身跑进浴室。虞钦跟在后面,将浴室的门带上。
这次门关严了。
虞钦靠在墙边,抱着手臂,听着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脱衣服声,随后水声响了起来。
水声中途停了一下。
“虞钦。”
“嗯。”
“那个……沐浴露,在哪里?”
虞钦闭了闭眼:“……架子上,刚才不是跟你说过了?”
“谢谢!”脑袋缩回去,水声重新响了起来。
十五分钟后,水声停了。门开了一条缝。
“虞钦,你没有给我衣服穿。”
虞钦顿了一下,转身从柜子里抽出一件干净的旧浴袍,从门缝递进去,顺口叮嘱:“沐浴露用完了放回架子上。”
江错裹着浴袍出来了。袖子卷得乱七八糟,下摆拖地,被他踩了一脚,他光着脚踩过的地方留下一串湿漉漉的脚印,头发湿漉漉地往下滴水。他手里还紧紧攥着沐浴露瓶子,像献宝一样举到她面前:“洗好了!”
虞钦低头看了一眼——他脖子后面还有一小片没冲干净的泡沫。她伸手从他手里抽走瓶子放回去,扯了条干毛巾直接糊他脸上:“冲干净了吗?”
“冲了!”
虞钦没说话,用手背蹭了一下他脖子后面的那块泡沫,给他看:“这什么?”
江错低头看了一眼,理直气壮:“……没看到。”
虞钦盯着他看了两秒:“下次冲干净,听到没。”
“听到了。”
江错拿下糊在脸上的毛巾,没直接擦头发,而是低头把毛巾抱在怀里,闻了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