自打摸清玄澈那只钵盂是自己在这古代唯一的充电桩,语涵的日子便多了一桩持之以恒的大难题。
旁人闺中愁课业、愁婚配、愁家世前程,唯独她,天天愁充电。
那和尚大概是老天爷派来专门治她的强迫症,就像当年她需要甲方爸爸签字、甲方爸爸却永远在“考虑考虑”一样。
玄澈就是她的甲方爸爸。
相国寺坐落在内城东南侧,乃是汴梁首屈一指的皇家大刹。将军府在北城,来回一趟少说要大半个时辰。她现在顶着上官家二娘子的身份,出趟门要跟太夫人报备,要说明去处、归时、随行人员,比上班打卡还麻烦。
好不容易抵达寺庙,找到玄澈,更大的挑战才刚开始。
玄澈为人温润谦和、眉目慈悲,偏偏在敲钵充电这件事上,固执得近乎刻板。
早课一敲,晚课一响,雷打不动。
语涵粗略计算就算她能把每次敲击全部蹭上,一天最多充上30%左右。
听起来不错?
问题是,她怎么可能每次都“恰好”在场?有时候任凭她磨破嘴皮子,他都不肯破例。
一次,语涵厚着脸皮在他禅院里赖了整整一个时辰,从佛法聊到茶道,从茶道聊到素斋,又从素斋聊回佛法,绕了一个大圈,最后小心翼翼地提出:“大师,再多敲一下,一下就好。”
“功课有定数,施主见谅。”
“那今日的功课提前做不行吗?”
“时辰未到。”
定数你个头!
语涵在心里翻了个白眼,玄澈简直就是她现代职场里,最难沟通,永远“再看看、不加急、不例外”的顶级甲方。
别人的甲方给钱。
她的甲方,只讲缘分、讲定数、讲规矩。
就是不讲她的死活。
凌语涵气得牙痒痒,又不能发作。毕竟她的命、她的金手指、她在这古代所有立足资本,全攥在这位年轻和尚手里。
更让有重度强迫症的她抓狂的是——
这位高僧每次帮她充的电量,永远卡在百分之七十以内,绝不满格。
几次下来,凌语涵差点憋出内伤,背地里偷偷给玄澈取了个极其贴切的外号:五百瓦。
什么世外高僧、慈悲为怀,在她眼里就是个抠门又死板的充电管理员!
有时花婧依铺子太忙根本没法亲自前来,自己还得把为数不多的电量分她一半。
不够用!根本不够用!
为了蹭电,语涵可谓使尽浑身解数,斗智斗勇,连道德绑架的招数都用上了。
“大师,我头晕,可能是旧疾复发了,你敲几下钵盂帮我安神,上次听完好受多了。”说完还要配合地扶一扶额头,做出一副虚弱的样子。
玄澈端着茶盏的手顿了一下,目光从茶汤移到她脸上,看了足足三秒。
语涵被他看得心虚,但硬撑着没躲。
玄澈放下茶盏,搭上她的脉博,平静地说:“施主面色红润,脉象平稳,不像有疾。”
语涵:“……”
不就是个破钵盂吗?多敲几下会死?有什么了不起的。
后来才发现,这个和尚还真是了不起。
他是相国寺慧远大师的亲传弟子,悉心传授佛理、医术、茶道与素斋技艺,样样皆通、样样精绝。自幼便展露过人智慧,过目不忘,十岁能讲经,十五岁便辩倒了多位来访的高僧。